天朗气清

疼。

真疼。

我的待遇应该算好的了。遇到疯子的可怜人中,我遇见的算有人性。

起码酒精、消毒棉等等都有准备给我。

镜子里的我,脸上有三道划痕,一短两长,一深两浅,分别对应着我的失误、失常与失控。

棉签红了我可以扔掉,有些东西红了,我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咔嚓——门开锁的声音。

拖着脚上锁链艰难走到客厅沙发,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阿喻,我回来了。”

我看着换鞋的男人,像下班归家的丈夫唤着心爱的妻子打着最稀松平常的招呼。他喜欢演这只有我一个观众的戏,沉溺其中,瘾君子般重复进行这个乏味的剧情。我要想安稳,就需要像个敬业的演员一样顺着他,似是而非,不管可笑。

可是人总会累,累狠了,脑子就会出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为什么要躲?”他轻轻地问,脸上露出我伤了他心的、破碎的表情。

可我明明只后移了一厘米。

“张凌,你放过我吧。”

?他把手搭在我脸上柔柔抚着:“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放过你呢?”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的下贱,除了你我还能去找谁?”

他的力气加重了,见我吃痛才松开手,接着将另一只手的袋子放在面前茶几上。

那是我的食物。

?他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

片刻,我向茶几伸手?。

他却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腕:“你觉得你今天晚上的食物还是这个吗?”

而后猛的带着我的手腕往下拽,跪在他双腿之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什么,显而易见。

我的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被他按在沙发边沿处。

拉链没法用手打开?。

我不敢用力,用舌尖挑起拉链,牙齿咬住,往下拉扯,然后隔着剩下的薄薄的一层?衣料。

“真乖,我的宝贝。”

他仰头靠着,渐渐松开了?对我的束缚。我知道的,他没放松警惕,但也想更享受。

于是我用手拨开被濡湿的一层,他摸着我的头发?,将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揉搓着它们。

直接进入了深的领域,生理性的反胃却因为什么也没吃只泛出眼泪,他装作好心的模样擦拭掉它们。

“别着急,晚饭足够你饱腹的。”

他走的时候圈着我在我耳后轻吻,带着甜蜜的调子说:“疤痕也很好看,但是我不喜欢,下次不画在脸上了,好不好?”

他拖曳在地上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作势咬碎猎物的脖颈,而后鲜血四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凌这个人心理有问题,哪家正常人会干这种事?

囚禁,非法囚禁,这可是违法的。

还记得他说我下贱,这是事实,我本来就是场子的人,陪酒聊天,逢场作戏,没有尊严不要骨气,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剥夺我的自由。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于我而言不过衣服的增减,白天黑夜的此消彼长。与各式各样的客人调笑喝酒,不说无聊,却也没趣。

从来没有想到,我会遇见张凌。

那天灯光暧昧,光影邀着他跳了一曲舞。

我看着他——灯光暧昧游走在他的眼、鼻,流连忘返于他的衣角。人声喧嚣,我侥幸从角落中透过光影,窥探到肉体的温度。

对上他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移走,我却不自量力地跟上去,图谋着与这双眼缠绵缱绻。

酒色误人,色字头上还悬着一把刀。

现在我成了刀下任人宰割的羔羊牲畜。

囚禁我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加一卫,有一个小小的厨房。房子一般,整体的隔音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这是张凌家的老房子,没人住,于是正好让我“住”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个傍晚张凌会来到这里,然后在彻底黑夜时离开。

他有一个年少时就相爱的恋人,他说晚上要陪着他。

相爱的恋人?相爱?

我不信。

也许曾经相爱,但现在以及未来,张凌永远配不上相爱这个词了。无论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消磨还是酒入喉肠激情燃的兴起,无论是哪一个挑战哪一个诱惑,张凌都没抵挡住。

他欺骗着背叛着,撒着弥天大谎,为恋人继续编织可爱的童话故事。他亲手玷污了这份年少时期的感情,多么难得多么珍贵的东西,却丝毫不懂爱惜。

张凌他亏大发了。

不能说是我的缘故,没有贾喻,还有乙喻,丙喻。

谁都可以成为他背叛感情的理由。

毕竟,好色是骨子里的。谁不好色呢。

我坐在沙发上,从张凌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当然,我一般只会说天好蓝风好大。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种文雅话从我嘴里可吐不出来,是刚刚在张凌翻朋友圈时看见的。他不怎么点赞,比如我的朋友圈他一条没点赞过,却点了这张天空与树配着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文案的图片。

我问他这是谁,叫什么。

他说对象,林夏,夏天的夏。

不怪我为什么这样问,毕竟他的备注是一颗蓝色的爱心。

我又问他,你喜欢他吗。

他没回,只是把手伸到我的耳后,告诉我,你俩不一样。

那的确不一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对象。

我低头不看他,他兀自刷着手机。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荒唐的戏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唉,你个傻逼,让你好色。

林夏,你知道你的恋人这番嘴脸吗?你爱他吗,有多爱他?你知道这一切之后还会爱他吗?

日子悠悠地过,我依旧想知道林夏的答案。无数次好奇张凌手机中的林夏,可惜张凌从来不会让我碰他的手机。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帅气,还是聪明,亦或者帅气又聪明?

能被张凌承认的对象,我想一定不差。

当初初中念书垫底在最后,义务教育完了之后我也没浪费钱继续读高中,经人介绍去当了服务员,赚点钱养活自己,剩下的钱打给我妈。说实话,我还挺想念完书的。

我长得不错,后来有意无意,最终选择来到了场子里。

没什么,只是想赚多点钱。

“张凌啊,我想喝酒了。”

张凌看我一眼,又看回屏幕继续打字,嘴里说道:“要求蛮多。”

“可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张凌痛快答应。

虽说我在场子里工作,免不了喝酒作陪,但我并不反感喝酒。很多其他的同事,他们工作结束后,是能离酒多远就离多远。也许我天赋在此,我的酒量很好,演技也不赖,客人们都很喜欢我喝醉的样子。

我的客人有男有女,形形色色,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只喜欢乖的、漂亮的。我的提成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酒水消费,所以我总是想方设法地多卖酒、多喝酒。

那昏暗总是看不清的桌面上,一沓沓红花花的钱压在装满剔透酒水的杯下,我通常喝着喝着就要装起醉来,装得喝不下了,客人就会起哄灌酒,我有时候会小作挣扎,但其实客人要的就是这个反应,你不想喝但又屈于他们的面子不得不喝,这样可以大大满足他们的掌握欲和成就感,他们就会愿意继续玩下去,继续掏钱消费。

虽然不体面,但是来钱实在是太快了。夜晚抱着那一堆漂亮的纸币,我真的觉得人生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可以没有马子,却绝对不能没有票子。这是古往今来的真理,更是我自小到如今实践出的真知。

只不过人总有疏忽,我光想泡马子,倒忘记自己想追求什么了。

我偏头看了看张凌,他起初只想小酌几杯,可后来愈来愈猛,大有种不醉不归的架势。

张凌心情不太好,他那两条眉拧得能挤出水来,我也正是看中这点,希望他能借酒浇愁,所幸他不负我望,终于醉倒在桌。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我,好歹这次顺利了一回。

张凌闭着眼睛的模样倒是比他清醒时好看。闭着眼睛显得无害,睁开眼睛里面全是算计。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不出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中的酒还剩小半口,我不想浪费,于是一口饮尽。

张凌的癖好挺多,其中之一就是拿绳子把我五花大绑起来。技术一般,捆出来的模样像螃蟹,没有一点艺术美感。

不过在绳艺上稍显浪费的绳子,这个时候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我也不太会绑人,但是把人束缚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有点担心张凌会大力出奇迹,我绑了不少圈,系得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结。

真的好久没见到太阳了,太阳是能量,可以说我很久没汲取能量了。仅仅是绑个绳子的事,却让我满头大汗。

我不知道张凌什么时候会醒,但是我需要休息一会再作行动。

于是我坐在张凌旁边,把他的手机拿到他的背后,让他的手指为我解开锁屏。

我径直点开微信,找到蓝色爱心的置顶里面看起聊天记录。

没办法,人总是爱八卦。张凌经常在我旁边和对面打字聊天,我怎么能忍住好奇和窥探欲?况且,我这么喜欢张凌,对他的对象更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状的比较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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