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推导真相

黄昏的森林中湿冷黏腻。

叶辞的身影凭空跌落在满是枯枝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两步。他迅速调整重心,左手撑住身旁粗糙的树干稳住身形,右手则紧紧按着胸口。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倒不是源于恐惧的情绪波动,而是身体在经历极端应激状态后的本能反应。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恢复了思考能力。沉下眸子环顾四周,透过稀疏的树冠可以看见远处P市安全区的轮廓,这让他确认传送落点与预定坐标基本吻合。

刚才在红日基地的经历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红日行走”突然发难时,那股诡异的能量如枷锁般将他全身灵气彻底禁锢,瞬息之间他就从修仙者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面对实力达到五级的异能者,失去力量的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好在之前在P市黑市交易时,他随手买下的那枚传送戒指一直戴在手上。

没想到这个异能道具,在生死关头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低头看向手指,那枚戒指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最终化作细小的粉末从指间飘散。

一次性道具已经消耗掉了。

“压制灵气却不影响异能运转?”叶辞若有所思地活动手指,这个发现值得深究,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对方既然能知道他的弱点,必然也会推测出他使用了异能类道具逃脱,所以追兵很可能已经在路上。

寻常的红日使徒他完全能应付,但若追兵中也配备了那种专门克制修行者的手段,局势将变得极为棘手。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再从长计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时,整条行动路线已然清晰。

红日基地在城外泰鸣山,而城内安全区霍镇岳又与红日有利益关系。表面上双方维持着合作,实则各怀心思。霍镇岳为了医治儿子的病,一直持续向红日教派输送利益,贩卖普通人。这说明他儿子就是这位首领最大的软肋。

有弱点就意味着有谈判的余地。只要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他儿子的病症,霍镇岳就会成为最理想的掩护。

叶辞不再迟疑,朝着P市方向疾驰而去。

……

P市安全大楼办公室内。

霍镇岳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站在他对面的瘦削男人穿着暗红色长袍,眉心处纹着太阳徽记。这是红日使徒中高阶成员的标志。

“霍首领。”瘦削男人的声音尖细得令人不适,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那个叫陈渡的叛徒不仅杀害了我们的使徒,还带走了重要机密。行走大人希望看到你展现忠诚的具体行动。”

霍镇岳冷硬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分明,他沉声道:“放心。只要他敢在P市露面,绝对逃不出我们的天罗地网。”说着按下通讯器,对迅速赶来的心腹下达指令,“传令各出入口严加盘查,增派巡逻队,发现可疑之人立即上报。”

心腹领命离去后,红日使徒点点头,枯瘦的手掌拍在霍镇岳肩头:“很好。只要顺利抓回叛徒,行走大人承诺会提供最新研发的药剂。说不定这一次可以彻底治好你的儿子。”

这句话让霍镇岳瞳孔微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请转告行走大人,霍某一定全力以赴,将那陈渡找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好如此。”使徒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身走向靠墙的书架。他在某本厚皮书籍的书脊上按下,书架随即无声滑开,露出后方漆黑的暗道入口。

“我先回去了,有消息你立即派人通知。”说着,他便进入了密道中。

这是红日教派特设的秘密通道,可以直接从城外直达安全区首领的办公室。

随着暗道门缓缓合拢,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霍镇岳死死盯着重新闭合的书架,半晌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你最好没有夸大其词。”

角落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辞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没有丝毫紧张的模样,相当放松,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仿佛只是来参加寻常的会面。

“他们给你的所谓药剂,只能暂时压制。”叶辞语气平静,“想想就该明白,如果真把你儿子治好了,他们还拿什么来控制你这颗棋子?”

霍镇岳凌厉的目光扫过叶辞,试图从每个细微表情中分辨真伪。

他清楚这个从红日基地杀出来的逃亡者极度危险,但更清楚对方指出的残酷真相。红日教派确实不可能给他真正治疗有效的方法。这个陈渡既然能从红日基地里逃出来,或许真的掌握了某种治疗的办法。

“跟我来。”霍镇岳终于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镇岳带着叶辞走向安全大楼顶层。这里的守卫数量比楼下多了一倍,每个转角都站着全副武装的亲卫。

叶辞敏锐地注意到,那个刚刚领命去“安排全城搜捕”的心腹,此刻正安静地守在最深处的一扇大门前。看到他们过来,心腹沉默地侧身让开通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来,所谓的全城搜捕,不过是在红日使徒面前演的一出戏。

“虽然他在红日使徒面前演戏,这会儿说不定也是在我面前演戏呢?这霍镇岳虽然暂时被我稳住,但他肯定留有后手。”

“他儿子的病才是核心问题。如果我的治疗不见效,或者效果不如红日基地提供的药剂,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交出去换取利益。对他来说,这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霍镇岳走进了房间里,身后的门也随之关闭。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特制的医疗床,床上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闭着双眼似乎在沉睡。他的眉眼与霍镇岳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青涩,古铜色的皮肤看着相当健康,完全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这是我儿子,霍光。”霍镇岳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一年前他带队在城外被变异怪物围攻,为了掩护众人撤离,他受了重伤,强行激发异能作战。”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儿子额头,“等他被带回来时,潜伏在体内的异毒突然爆发,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变异。”

叶辞的视线落在霍光暴露在外的左臂上,那里的皮肤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

“龙人化?”这个念头在叶辞脑中闪电般划过,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这可是红日教派追求的最高形态,没想到会在一个普通异能者身上呈现。这样看来,红日基地根本不可能会让霍光正常化,一定会让霍光变化成龙人,彻底加入红日教派!不过,普通异能者变成龙人化还没有先例,所以他们肯定也在考虑龙人化以后的霍光是否会真的加入他们?所以也是在拖延时间?

“龙人化?”霍镇岳敏锐地捕捉到了叶辞的低语,立即转身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叶辞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也不隐瞒:“他体内异毒爆发的方向是龙化,最终形态会变成传说中的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治吗?”霍镇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见叶辞说的斩钉截铁,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当然可以。”叶辞点点头,“不过作为交易,你还需要提供些额外的东西。”

“你说。”霍镇岳眼中闪过一道激动之色,只要对方能治疗好他儿子,付出一点代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干净的,可以前往各个安全区的那种。”叶辞早就想好了下一步计划,“不只是简单的伪装,而是要有完整的履历,让我禁得起调查,还需要一些瞬间移动的异能道具。”

霍镇岳略微思索后点头:“可以。只要你能治好霍光,这些都不是问题。”

“很好。”叶辞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那么现在就开始治疗。不过我治疗时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人在场。结束后我会通知你。”

霍镇岳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但又想到对方实力强悍,完全没必要骗自己,也毫无意义。权衡片刻后,他重重一点头:“好。”

随着大门再次闭合,叶辞缓缓在床边坐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弛。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霍光的结实粗壮的手臂,没有立刻开始治疗,反而是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他仔细回忆自己从进入红日基地,到狼狈逃走,最后抵达这里的所有细节和过程,将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慢放,反复检视。越想眉头皱的越紧。

“盛骁邀请我进入红日基地的时候,神情丝毫没有作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是我展示力量,将盛骁变化成龙人时,周围的使徒全是崇拜和狂热的情绪,根本没有丝毫恶意。我能确定这点。”

“也就是说,红日使徒是没有针对我的,也没有刻意做局布下陷阱。”

“问题不在底层使徒,而在那个突然归来的红日行走身上。”叶辞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他分明已经出去办事了,而恰巧在我抵达红日基地的时候回来,甚至立刻要见我!这太巧合了!”

会面时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席地而坐,低头抚摸着一块白光的石头。那股让他灵力瞬间凝固、浑身冰冷的诡异力量,正是从那颗晶石上弥漫开来的!

“而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手中摆弄一个奇怪的白色晶石,那个东西让我很不舒服。”

“或许,能够压制我体内灵气的就是那个白色晶石?!”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用灵气?难道他也是修仙者?”

“不对!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火系的异能者。”

“而且他还知道我的真名和过往,甚至说出了贺浪的名字!”

叶辞沉眸深深思索着,仿佛回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哪里出现了问题暴露了。

“不对!并不是我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他的问题!”

叶辞的思绪飞速流转,将近期所有不寻常的遭遇串联起来,火光电石间,一个可能涌上了心头。

前往红日基地之前,他在诱惑之城遭遇的那个精神系首领,也同样未卜先知,提前布下了针对他的杀局!

“这个红日的行走。”

“也极有可能是一名重生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此前所有匪夷所思的疑点,竟然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被称为全知全能,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是重生之人,所以知晓很多未来的事,才显得自己全知全能!”

“而且,他在未来跟自己有很大的交集,所以他才能知道我在未来暴露的真名,以及贺浪的事,甚至知道我的弱点!”

思路一旦打通,整个事件的轮廓瞬间清晰起来。

“所以他才能精准地拿出那枚可以压制灵气的白色晶石!因为他知道这东西能克制我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叶辞非但没有感到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精光。

“如果他是重生者,那么他声称已经杀了贺浪,就极有可能是一个谎言!诱使我踏入陷阱的诱饵!”

他立刻想通了红日行走更深层的算计。

“这个红日的行走,在未来得知了我的信息,知道了我的弱点,虽然目前不知道他清楚多少,但他肯定是想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将我除掉,以免影响他的未来计划,或者避免未来会被我杀死等一系列可能。”

“而他在动手前,特地叫出我的真名,甚至说贺浪被他杀了,完全就是想击溃我的心防!”

“这很简单!在灵气被压制的情况下,要不是那枚传送戒指,我毫无防守之力,完全有可能被他击杀。而他在克制我,知道我弱点的情况下,还要主动击溃我的心防,一来是想趁我心境动摇一击毙命,二来就是防止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他知道我非常强大,极有可能会逃脱,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说出这样的说辞!”

“如果我一旦逃脱,极有可能前往A市去确认贺浪是不是真的被他杀了!”

“这是一个阴险的阳谋!他算准了,一旦他这次失手被我逃脱,无论我是否能看穿他的计划,只要听到了他说的贺浪被杀的消息,就必然会去A市确认。而他,只需要在A市布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

叶辞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会直接抓捕或杀死贺浪,而是会让他作为一个诱饵,一次次地钓我上钩。”

“他无论失败多少次,让我逃走多少次都无所谓,只要我失手一次,就必死无疑!”

“反之,如果他真的杀了贺浪,断了我的念想,我反而会毫无牵挂地隐藏起来,那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局面。”

“他作为五级异能者,找不到命源体就杀而不死。而我灵气被压制,根本无法沟通虚空找到他的命源体。所以对我来说完全是死局。”

“好险恶的用心。”叶辞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大致将今天发生的事都推导出来了。

正如红日行走的布局一样,他不得不去一趟A市确认贺浪是否真的安全。

另外,让叶辞有一丝疑惑的是,对方只提到贺浪,却没有提及魏阳和魏斌。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红日行走,其实未来的记忆也并没有那么全面?只是知道了一些大致的东西?

不过好在,他心中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了,他需要尽快变强,解决红日行走这个让人恶心的麻烦。

“呃……”床上沉睡的青年微微睁开了眼,双眼带着一丝血红,疑惑又警惕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叶辞,似乎不明白对方是怎么进入自己房间的。

叶辞的思绪被打断,立刻朝着霍光笑了笑,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是过来帮你治疗的。很快你就会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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