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被褥的味道很熟悉,都不记得是怎么爬进来的。

夜云寰还是一副睡懵了的样子,趴在床榻上,乌发流泻着散开一铺。

这时,竹鸡织绣的屏风的后边儿有些动静,他拉开帐子,碰撒了一点儿桌头的蟹黄捞面。

“樵风叔还舍得来看我呢,东宫不用你当差了吗?”

俞文鸳没写完的唐纸上落着对仗工整的几行字,他赶忙凑过去扶,有点带怯,最怕人哭。

“你睡醒了?提督稍微使个眼色,就能让副官要了你的命。执意和他挣个高下,又何以能逍遥?”

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才得逍遥。

夜云寰的鼻梁骨微微泛红,下床的时候,腿软到站不住。

“是,清静无为该有多好,断送了东风楼里的好差事,以后只能借面吊丧了。”

俞文鸳端持着纸烛,点燃艾绒,嗅了嗅,令脱其衣。

“我懂一点医理,要是不嫌冒昧,靠过来,让我看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云寰微微空抬着胳膊,破布亵衣被褪下,鲜血嘀嗒在脚边。

“我好像走到哪都讨人嫌,戏搭子都觉得我好欺负,骂我不知好歹。长兄如父,樵风叔也会说我好高骛远。”

薄薄的眼皮,斯文的面孔,俞文鸳得胸脯沉甸甸了几分,没敢再看他。

“你很怕雷雨吗?扑的好近,晚上我留下陪你过夜,给你壮胆。”

夜云寰热乎乎的肉身扑在他怀里,等雷声打完。

“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了,还要不顾死活的调戏打趣吗?”

秋夜漫漫,风吹醒了东风楼外的白竹,宛如临水画境。

睁开眼睛,夜云寰隐隐约约能瞧见纸上遒丽的小字。

“前三年,拜相封侯,驭马行过夫子庙,没出息,被裘马颠下,墙院之内啼啭过几声戏文……这是你写的?”

读完这几行字,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俞文鸳忽然领悟他在念什么,打断说:“不是为了等你才动笔的。”

白天是位高权重的寿王,入夜倒成了伤情的诗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字很板正,也遒丽。”

纸上还有俞文鸳亲笔的后文……曲不长,声韵错落。难耐,窥探君容,好似青山翠竹,念君。

“艾绒弄到地上了。我看你的气色也没什么要紧,先吃几口面,过会儿我给你熏艾。”

夜云寰识趣地坐下,那碗热气腾腾的捞面就被推到嘴边。

“你不肯说这碗面的来历,我怎么敢吃呢?”

俞文鸳端着碗就喝了两口,擦一擦嘴唇。

“让你饿着肚子,那我的责任是很大的。”

夜云寰撂下碗,才发现桃木桌的釉瓶被抱到了南窗下,有些小坛子煎好的药摆在上面。

“我整天都拿腔拿调,又矫情,你还惦记煎药。”

哪怕俞文鸳自己过得不怎么风光,也想照顾好这个娇夫子。

他拈了筷着,挑起几根细面悉心吹了吹,喂到云寰嘴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你有地方能去吗?”

闻着香味,夜云寰也变了习性,吃了几口面,喝了汤。

“还留在这里,等掌柜的养够我了,我就露宿街头。”

食毕,两人都是一副简单样子。

俞文鸳慢慢将腰珰拿下,将整个身体扬靠在床褥上,那双桃花眼笑起来,霎是动人。

“趴在这里,我给你敷药,像我这么好说话的王爷可不多见。”

夜云寰老老实实地扑在他的腰腹上,细腻的像上好的白玉,

“真有哄人本事啊……药钱我折多少铜钱还你,五百两,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俞文鸳不大乐意,在浑圆的臀丘上拍了一掌。

“让你还十两你都还不得起。回府陪我吃顿饺子,就算你偿还了恩情。”

降而为荡情,可以为善,也可以不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陪你唱戏吃酒就好,还是要亲嘴呷舌,留我同睡?”

“手不要往我的裤裆里钻,不欲辱你,你反到辱我。”

俞文鸳的手指挪动着,又温柔,夜云寰只觉得似幻亦真。

软纱缠得很慢,犹如小火慢炖,除了义兄,再没有过这种肌肤之亲。

“俞文鸳。”

俞文鸳将两只手掌覆在他的窄腰,真的很纤瘦,怕他扭痛,“怎么了?”

“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又为什么想带我回府。”

俞文鸳曾见过一支带露的花,着粉则不纯,着红则太烈,只有桃花蘸水似的最养人。

他把夜云寰的乌发用绸子扎了起来,娓娓道:“三年前我路过夫子庙,听见几声汉宫秋月的戏文,我瞥了那么一眼,就找着你了。”

夜云寰看着文鸳呆作回想的样子。

“是吗,我都怎么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边嘬水烟袋一边读戏文,秀气腼腆,大半夜挨了一顿骂就不唱了,连还嘴都不敢。”

夜云寰有点懵,惊讶于这样的羁绊,犯起嘀咕。

“就因为这个?后来我遇上落雁,他自诩是伯乐,我就被他哄来东风楼了,以后我可不敢跟你们那些皇亲国戚叫板。”

俞文鸳张着嘴,欲要辩白,想想又算了,往后让了让,坐到床尾。

“一日被气两回,真撞邪。日久见人心啊,哪有人记得那么真,我的错,我真犯傻。”

夜云寰也看得明白,他鞍前马后的献殷勤倒是透着股赤诚样子,反而是自己不改穷酸样,遮遮掩掩的穷斯文。

俞文鸳的身后是一扇敞开的窗子,人就在碧树圆月之下,孤伶伶的,和自己一样。

“寿王打算撂挑子,不哄我了?救我出督军府时,戴的迦南香钏儿也不露给我看了?”

“你还记得什么?”

“没了,只剩下个马虎的印象。”

俞文鸳沉着气,“我戴的明明是粉碧玺,你记错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云寰使劲推了一把,两条胳膊猛地把文鸳拽倒,床声吱嘤。

“我爹是徽州的工笔文人,和督公是同门子弟,小时候我还管易之狐叫过阿公,后来阉党乱政,那泥腿子给朝廷卖命,把我爹逼上了绝路。我还不能怨了吗?”

白天是扬起脖子啼啭高唱的洒脱,没想是有亲人离世,才会伤春悲秋的。

俞文鸳往他身边靠,冒出一句话。

“都说姑苏观夏,拙政纳凉,其实你们徽州才是真的春风有信花开如期。那你会说江淮那边的官话吗?”

四更天,是该养精蓄锐的时辰了。

云寰伸手去摘俞文鸳顶髻上的金龙钗握,嘴唇碰了他的下巴。

“我帮你一件事可好?只能用这种事偿还你。天一亮,我们两散。”

俞文鸳的拇指滑过夜云寰的唇肉,很轻,不敢擅动。

“无情,太无情了。”

夜云寰斜卧着,认真道:“你对我有很多好奇吧,我这个人,还有那些讥讽权贵的曲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的陛下是弑君扶龙,晚年又卸尽了一身的功夫,荒淫暴政,臣民怒不敢言是一定的。

“我不好奇,是我太鲁莽了。”

夜云寰的胳膊往下伸,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前裆,忽然倒着抓住。

“我比你胯下的马还烈,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天真无邪的那一类。”

被这么一摸,俞文鸳身上都没力气了,却有些怯怯地兴奋,一着急说了实话。

“把我摸脸红了,明日就赶去许樵风那里提亲。”

夜云寰的视线缓缓往下挪,继续趴在厚实的胸脯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樵风叔又不是我爹。我本来想趁着年轻,当一阵子唱戏先生,现在做不成了,陪你监国摄政好像也不错。”

心事就这么被他说中了。

俞文鸳用手背揩掉鼻尖的汗珠,能感觉到一点点云寰纤瘦的肋骨,龟头顶着平坦的小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啊,要真改了国号,朕抱你上金案,陪你号令群雄。”

两人都未宽衣解带,俞文鸳任他贴在身上,脖颈竟然倏的红透了,夜里都能看清那片香肌,跟象牙似的。

“欸,靴子,靴子我还没脱。”

正说着,一只金棠缕丝的鞮靴叭嗒一声落在地上,袜履就怎么也蹭不下来。

夜云寰闭着眼,一副赤诚样子,滑嫩的小白脚蹭过文鸳的腿肚,轻的不能再轻。

“我困了……动静不要太大。”

“那你搂好我行不行,岔开腿,被你夹出来我会很没有面子。”

俞文鸳仰面驼着这个无赖,舍不得把他推开,龟头涨得生疼。

被夜云寰无意夹着,很饥渴,他一面委屈,一面又摸着柔软的臀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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