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悟道
寅时三刻，天sE微明。
陈酆从浅眠中醒来，并非闹钟惊扰，而是生物钟使然——这是多年学医养成的习惯。《h帝内经·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寅时属木，对应肝脏，正是yAn气初生之时，最适合起床活动筋骨。
他推开窗户，一GU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晨雾如纱，笼罩着整个白水寨。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泼墨山水画中那几笔淡淡的皴擦。近处的吊脚楼屋顶上凝着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槐树的叶子被露水打Sh了,一片片垂挂着,风一吹,水珠便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白水河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哗啦啦,哗啦啦——如同大地的呼x1,永不停歇。
陈酆深x1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泥土被露水浸润後特有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春天刚刚苏醒的气息,像是大地在晨曦中的轻叹。
他想起《庄子·逍遥游》里的一句话:「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天地之正,就是这清晨的气息。
六气之辩,就是这四时的变化。
如果能与天地同呼x1,与四时共节奏,那便是真正的逍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酆穿上一身粗布衣衫,走下楼,来到後院。
後院的青石板上还凝着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槐树下的石桌上,放着昨晚没有收起来的油灯,灯芯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陈酆收起油灯,在石桌旁站定。
他从怀里掏出外公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那是虎戏的起手式。
笔记上,外公用工整的小楷写道:
「虎戏者,肝木之功也。《素问·YyAn应象大论》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虎居东方,属木,应春,主生发。练虎戏时,当如猛虎下山,威猛而不失灵动,刚猛而不失柔和。」
「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曲,身T微微下沉。双手在x前合抱,如抱大树。目光下垂,看鼻尖。舌抵上颚,呼x1自然。」
「此式看似简单,实则玄妙。双手合抱,是为了聚气於x;双膝微曲,是为了气沉丹田;舌抵上颚,是为了G0u通任督二脉。」
「站桩三分钟後,若感觉肝区右肋下微微发热,双手心出汗,便是气已聚。此时可进入下一式。」
「切记:不可强求。若三分钟後仍无感觉,说明身T还未准备好,不可勉强进入下一式,否则气血紊乱,反而有害。」
陈酆合上笔记本,按照外公的指示,摆出虎戏的起手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曲,身T微微下沉。
双手在x前合抱,如抱大树。
目光下垂,看鼻尖。
舌抵上颚,呼x1自然。
刚开始,陈酆什麽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双腿有些酸,手臂有些麻。
但他记得外公的叮嘱:「不可强求。」
於是他放松下来,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晨风拂面,感受着露水的清凉,感受着大地的气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突然,陈酆感觉到一GU微弱的热流,从腹部左侧升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肝脏的位置。
热流很微弱,如同一缕青烟,在T内缓缓升腾。陈酆不敢乱动,继续保持着姿势,仔细感受着这GU热流。
热流沿着肋骨向上,经过x口,到达喉咙,最後似乎要从头顶散出去。
但就在这时,陈酆想起外公笔记里的另一段话:
「初练虎戏,肝气会向上升。《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肝主升发,其气向上。但若任由肝气上升过度,则会肝yAn上亢,出现头晕、目眩、烦躁等症状。」
「故练虎戏时,当引肝气归於丹田。具T方法:当感觉肝气升至喉咙时,用意念引导它沿任脉下行,经膻中、中脘,最後归於丹田脐下三寸。」
「此谓升中有降,动中有静,乃虎戏之要诀。」
陈酆按照外公的指示,用意念引导那GU热流。
起初很困难,热流似乎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往上冲。但陈酆没有放弃,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想像着那GU热流从喉咙下降……下降……
慢慢地,热流真的开始下行了。
从喉咙,到x口,到腹部,最後归於脐下三寸的丹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酆感觉小腹微微发热,如同有一团温暖的火在那里燃烧。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双手心全是汗,额头也微微出汗,但JiNg神却异常清爽,如同喝了一杯浓茶。
「成功了……」陈酆喃喃自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所谓的「气」——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一种能量。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往下看——虎戏第一式:猛虎下山。
晨光渐亮,雾气也渐渐散开。
陈酆在後院练着虎戏,一招一式,都严格按照外公笔记里的指示。
第一式:猛虎下山——双手如爪,向前探出,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第二式:张弓扑敌——身T微微後仰,如拉满的弓,然後猛地向前扑出,双手如虎爪,撕向前方。
第三式:怒目圆睁——双目圆睁,如虎发威,同时双手向两侧张开,如撕裂猎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式,陈酆都练得很慢,很专注。
他不追求动作的快速,而是追求动作的JiNg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发力,每一声呼x1,都要与T内的气血流动相配合。
外公笔记里说:
「练拳不在快,而在JiNg。宁可一式练千遍,不可千式练一遍。《孙子兵法·军争篇》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练拳亦是如此。该快时如疾风,该慢时如林木,该猛时如烈火,该静时如山岳。」
陈酆一遍又一遍地练着,感受着T内那GU肝气的流动。
起初,肝气很微弱,如同一缕青烟。
但随着练习的深入,肝气渐渐变强,从一缕青烟变成了一GU细流,在T内缓缓流动。
陈酆能清楚地感受到,这GU气从肝脏升起,沿着肋骨向上,经过x口,然後在他的引导下,沿任脉下行,归於丹田。
一个循环,又一个循环。
气血在T内如同江河奔流,生生不息。
练到第十二式——虎踞龙盘——时,陈酆突然感觉到一GU异样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GU肝气,似乎想要往别的地方流。
不是往上,也不是往下,而是往右侧——心脏的方向。
陈酆一愣,立刻想起外公笔记里的一段话: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虎戏属木,对应肝脏。鹿戏属火,对应心脏。木生火,肝生心。」
「当虎戏练到纯熟时,肝气会自然而然地流向心脏,这便是木生火的过程。」
「此时不可强行阻止,应顺其自然,让肝气流入心脏。但要注意控制量——肝气不可过盛,否则会木火刑金,伤及肺脏。」
陈酆没有阻止,顺其自然地让那GU肝气流向心脏。
果然,当肝气流入心脏时,陈酆感觉x口一热,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心火。
木生火,肝气化为心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酆心中一喜——这就是外公说的「五行相生」!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外公笔记里说了:「要注意控制量。」
陈酆仔细感受着心火的强度。
此刻心火还很微弱,只是温暖,并不灼热,说明肝气传递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继续练虎戏,而是翻开笔记本,找到鹿戏的部分。
外公写道:
「鹿戏者,心火之功也。《素问·YyAn应象大论》曰: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鹿居南方,属火,应夏,主生长。练鹿戏时,当如鹿奔林间,轻灵跳跃,活泼灵动。」
「鹿戏与虎戏不同。虎戏主刚猛,鹿戏主灵动。虎戏练筋,鹿戏练脉。」
「起手式:双脚并拢,身T直立。双手在x前合十,如祈祷状。目光平视前方。呼x1绵长。」
「此式重在静中有动。表面看是静止的,但T内心火在缓缓燃烧,血脉在缓缓流动。站桩三分钟後,若感觉心脏跳动有力,手心发热,便是气已聚。」
陈酆按照指示,摆出鹿戏的起手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脚并拢,身T直立。
双手在x前合十。
目光平视前方。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心火的跳动。
心脏在x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血Ye在血管中流动,如同江河奔涌。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他也能感觉到心跳,但那只是物理上的感觉。而现在,他不仅能感觉到心跳,还能感觉到心火的燃烧,能感觉到血脉的流动,甚至能「看见」血Ye在T内的循环路线。
这就是外公说的「内视」。
《道德经》第四十七章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不需要解剖,不需要仪器,只需要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就能理解身T的奥秘。
这就是中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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