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掉落物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克洛伊正侧着头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曾经她并不喜欢他这样笑，可现在再看，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们两个关系还真好诶。”莉莉丝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两人，语气有些不忿道：“那个薇薇安还真是……明明知道你才是克洛伊的未婚妻——”
“莉莉丝。”
希琳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她。
莉莉丝一愣，转过头，对上希琳那双碧蓝的眼眸。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骄傲与锋芒，此刻却像一潭静水。
“别再说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丢下这句话，希琳便脚步加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莉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的话全都堵在了那里。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克洛伊和薇薇安的背影。
而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莉莉丝收回目光，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曾经，她是真的觉得克洛伊·奥罗斯特·多铎配不上希琳。
一个在北境臭名昭著的纨绔，一个让整个多铎家蒙羞的废物，凭什么能娶帝国最耀眼的天才公主？
那时候她想，希琳的抗拒是对的，希琳的厌恶是对的，希琳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可是现在……
莉莉丝想起誓约决斗那天，那道从克洛伊身上冲天而起的冰蓝光芒，想起后来传遍整个王都，如同传说般的消息。
她想起希琳这些日子里，每次听到有关克洛伊的消息时所表现出来的沉默。
她也只能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她加快脚步，朝希琳的方向追了上去。
......
冰蓝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
下方，地貌急剧变化着。
葱郁的森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裸岩与焦土。
空气变得越来越干燥，越来越灼热，连风都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然后，炎之谷到了。
这是一片被火焰永恒统治的土地。
无数座活火山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地林立着，大的如山岳，小的如丘陵。
它们有的安静地沉睡着，只在山口处偶尔喷出一小股热气；有的则正处于活跃期，赤红的岩浆从山口溢出，沿着山体缓缓流淌，如同大地的伤口在流血。
天空终年呈现一种好似被燃烧般的赤红色，那是岩浆的光芒与火山灰折射阳光共同作用的结果。
厚厚的云层被染成暗红与橙黄交织的诡异色彩，偶尔有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照亮整片大地。
有些火山口上，盘踞着赤红色的巨龙。
它们的鳞片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有的正闭眼沉睡，呼吸之间，鼻孔里喷出细微的火星，有的则睁着眼，慵懒地俯瞰着下方的火山群。
冰蓝色的流光没有丝毫减速。
它就这么直直地闯入了这片赤红的世界，如同一块寒冰被投入沸腾的熔炉。
盘踞在火山口上的赤龙们齐齐抬头。
它们看见了那道划破赤红天空的冰蓝，看见了那道流光中隐约可见的身影，然后所有探出头的巨龙，又都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快得像是训练过无数次。
有的甚至来不及完全缩回洞里，半个脑袋卡在火山口边缘，龙眼瞪得溜圆，却硬是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道冰蓝的流光继续向前。
它越过一座又一座火山，越过那些假装睡觉的巨龙，越过那些沸腾的岩浆湖，最终落向了炎之谷最深处，那座最为巨大的火山之巅。
这座火山与其他火山截然不同。
它更加庞大，更加狰狞，也更加鲜活。
不是因为它在喷发，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火山。
山体上遍布着无数道流淌着岩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山顶喷出一小股灼热的气流。
而在这座火山的巅峰，在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炽热核心处，矗立着一座无比狰狞巍峨的赤红城堡。
城堡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赤色金属铸造，表面遍布着狰狞的尖刺与浮雕。
那些浮雕的内容不是什么优雅的图案，而是战斗、杀戮与毁灭，龙与龙厮杀，龙与魔物搏斗，龙与神明抗衡。
冰蓝的流光收敛。
艾莲娜的身影落在城堡正门前。
她的冰蓝色长裙在赤红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银色的长发在灼热的风中轻轻拂动，却连一根发丝都没有被烧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望着眼前这扇足以容纳山岳通过的巨大门扉。
门扉上，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赤红龙头浮雕。
那浮雕的眼眶里，两团熔金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炽龙王。”
艾莲娜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穿透了灼热的风，穿透了厚重的门扉，穿透了整座城堡。
“出来。”
门扉上的赤红龙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两团熔金色的火焰，缓缓转动，落在了艾莲娜身上。
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扉深处传来。
“你来干什么？”
艾莲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那两团熔金色的火焰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赤红的光芒在她们之间无声地燃烧，冰蓝与熔金，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
过了许久。
轰隆隆……
巨大的门扉，终究还是缓缓洞开。
门后，是一片赤红的世界。
盈满火元素的晶石铺就的地面如同一面红色的镜子，镜面的最深处，站着一道身影，赤红的长裙在热浪中微微拂动，如同火焰的君王。
她看着艾莲娜，艾莲娜也看着她。
她们是姐妹，也是仇敌，同为龙族至尊，一个冰，一个火。
一个冷静如万古玄冰，一个炽烈如焚尽诸天的烈焰。
沉默，在岩浆的翻涌声中蔓延。
“你去参与了旧盖亚的围猎？”艾莲娜先出声了。
奥菲莉娅漠然看着她。
没有理会她的沉默，艾莲娜继续道：“祂的掉落物，我可以用任何东西和你交换。”
第一次的，奥菲莉娅的眸中产生了波动。
“你要做什么？”她问。
“与你无关，提出你的要求，然后把东西给我。”言罢，艾莲娜补充了一句：“或者，我也可以去找其他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