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凭空生成的电流

姜建平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水痕,是刘震鞋底从楼下苔藓上带下来的湿气,在干燥的柚木地板上留下了一行若有若无的脚印,浅得几乎要融进地板的纹理里,寻常人就算蹲下来仔细看都未必能发现。

但姜建平不是寻常人。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道水痕上,右手慢慢抬了起来,按向腰间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

就在此时,刘震动了。

几乎在姜建平的手指触碰到红色按钮的同一瞬间,刘震猛地拉开消防通道的门,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扑了出去。

左手直接掐住了姜建平的脖子,拇指狠狠按在颈侧的大动脉上,隔着那层灰黑色的军用级绝缘内衬,都能感觉到对方颈动脉剧烈的跳动。

幽蓝的电弧从刘震的指尖跃了出来,在昏暗的走廊里映出一片冷冽的光。

姜建平的瞳孔里瞬间倒映出那缕蓝光。

他看见了,清楚地看见了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看见了指尖跳跃的电弧,看见了死亡正在贴着自己的皮肤跳动。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他不怕。

因为这层灰黑色的军用级绝缘内衬正紧贴着他的全身——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这种特种纤维多层编织的材料覆盖着。

耐压五十万伏,测试时能在电弧灼烧下坚持三秒以上。

三秒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他按下警报,足够外面的安保人员冲进来,足够这个不知死活的复仇者被打成筛子。

而且,电流根本伤不到他。

姜建平的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按钮“咔哒”一声陷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电流入体。

但不是预想中从皮肤烧穿进来的灼痛感,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麻痒。

姜建平愣了一下,他甚至还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下一秒,那种麻痒就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

刘震的那缕电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穿透”绝缘服。

他的【电能激荡】从来都不只是能操控环境中的电流,更能感知和干涉生物体内的微弱电场。

人体的神经系统就是一套完整的电路,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着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的升起,都是无数电信号在神经元之间跳跃的结果。

而绝缘服能隔绝的,只是从外面来的电。

它挡不住刘震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磁芯”,以电磁感应的方式,直接在姜建平体内“凭空生成”电流。

就像变压器不需要直接的导线连接,也能通过磁场的共振将电能从初级线圈传递到次级线圈一样。

刘震的指尖贴着绝缘服,那不是攻击的触点,而是建立耦合场的锚点。

那一缕幽蓝的电弧,只是在调整频率——让自己的精神力波动,与姜建平体内的生物电场完全同步。

然后共振。

姜建平的血管里、神经束里、脑干的神经元之间,同时有无形的电流被“感应”出来。

它们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生出来的。

绝缘服保护得再好,也挡不住从内部爆发的雷暴。

刺目的白光在姜建平的视野中爆闪,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脑干的呼吸中枢、心跳中枢,同时被自己体内的生物电击穿。

呼吸停了。

心跳也停了。

姜建平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最后一刻的意识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

我按下去了……信号发出去了……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那层花了大价钱定制的,能扛住五十万伏高压的绝缘服,到底为什么没有防住。

几乎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刺耳的警铃声从整栋楼的各个角落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把昏暗的走廊映得一片血红。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花板通风口的格栅缝隙里,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闪电般垂下,它缠住姜建平的手腕,试图把那只还按在按钮上的手拉开。

但已经晚了。

按钮已经按下去了。

藤蔓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松开,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通风口里。

没赶上。

刘震松开掐着尸体脖子的手,警铃声震得他耳膜发疼,走廊尽头的门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往这边冲。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建平腰间那个还在微微凹陷的红色按钮,眉头皱了一下。

还是慢了半拍。

不能等了。

他转身贴着墙壁向走廊另一端移动,脚下的苔藓被他踩得沙沙作响,此刻也顾不上隐蔽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更多人围上来之前,冲到韩东城的主卧,把那个躲在壳里的家伙揪出来。

身后的消防通道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他知道孟昭文就在那里——那个沉默的搭档,会替他挡住所有来自后方的威胁。

……

一楼,监控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老四攥着对讲机冲了出来,左脸颊那道烫伤的旧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东北角,收到请回答。”

没人应。

“西侧,收到请回答。”

还是没人应。

“姜队?”

沉默。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作为背景的警报声反复响起,像某种嘲讽。

老四攥紧了拳头,他是姜建平的副手,跟了对方六年,从边境到境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三次。

姜队长从来不会失联,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回来。

但现在对讲机里什么都没有。

监控屏幕上定格着二十分钟前空无一人的走廊画面,所有信号在一分钟前同时中断。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会控电的入侵者搞的鬼,还他妈有帮手,不然监控线路不可能断得这么干净。

“所有人,跟我上。”老四低喝一声,右手握紧了枪托,拇指熟练地搭在保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