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能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不是问我,能改变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改变不了规则。”

“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改变不了你嘴里那些‘总要被牺牲的人’。”

电弧再次暴涨,这次不再是幽蓝,而是刺目的惨白。

那是整个身体的生物质能,被他全部抽取,转换成电能,压缩进掌心。

那是他两个月来积攒下的所有恨意,是他能为妻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但我能让你们——”

刘震盯着赵宏图那双濒死的眼睛,一字一句,碾出最后的话:

“——付出代价!”

雷光贯穿胸口。

那一瞬间,赵宏图的瞳孔里倒映出刺目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心脏被高压电流贯穿,在胸腔里炸成一团焦黑的肉块。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剧烈地弓起,又重重摔落。

抽搐。

痉挛。

然后彻底静止。

他的眼睛圆睁着,定格在最后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早已被通缉令锁死的电工,是怎么变成这一切的。

他信奉了一辈子的规则,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力量粉碎。

刘震松开手,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我的妻儿,你们看见了吗?

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还有。

——还有很多。

电光在刘震的指尖最后一次跳动,随即彻底熄灭。

他感觉身体有些虚弱,连续使用能力消耗了大量体力,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那是复仇带来的快感,也是深渊发出的邀请。

孟昭文走上前,伸手按在赵宏图的尸体上。

藤蔓从地砖缝隙中涌出,将尸体迅速包裹起来分解。

那些植物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分泌出透明的粘液,将血肉连同衣物一起化为养分。

短短几分钟后,地面上只剩下一摊潮湿的痕迹和无法降解的残渣。

连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被植物散发出的清新气息所掩盖。

刘震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胸口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只剩下这条必须走下去的路。

“韩东城、宋明章。”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名字。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孟昭文站到刘震身侧。

他没有看刘震,目光落在赵宏图消失的那片地面上,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宋明章。”孟昭文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能感受道刻骨铭心的恨意,“烈阳省三号政务委员王宏远的亲信幕僚,也是我的仇人。”

刘震偏过头,看向他。

“他专门替王宏远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我的哥哥不幸成为了那见不得光的一部分,被处理掉。”

“我调查、收集了7年的证据。可是他只用一通电话,就让它们全部变成废纸。”

刘震看着他。

那张沉静阴郁的脸上,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仇恨和愤怒,以及一种比那更深的东西。

刘震伸出手,在孟昭文肩上拍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但孟昭文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瞬。

不需要更多的话。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彼此背负着什么。

此刻不过是确认——那条路,他们可以一起走。

“走吧,我们上路。”刘震转身。

孟昭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前行。

那些完成任务的藤蔓缓缓退去,重新钻入地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渐渐消失在车库深处的阴影中。

只留下地上那堆即将被风吹散的尘埃,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光阳市会展中心外,警笛声撕裂了白昼的喧嚣,红蓝交织的警灯将原本庄重的建筑映照得光怪陆离。

大批警力迅速封锁了现场,警戒线层层叠叠,将围观的人群隔绝在外。

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被挡在百米之外,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光影和人们惊惶失措的表情。

光阳市警备局刑事搜查一科科长张承,踩着满地狼藉的碎片走进了主会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臭氧混合着塑料烧焦的气息,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蛋白质熔融味。

大厅内的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通道发出的幽绿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张科,情况很奇怪。”一名年轻警备员迎了上来,“电力系统彻底瘫痪,核心组件烧毁。贵宾区空无一人,赵宏图及其随行安保人员全部失联。”

张承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电击器、伸缩棍等安保装备,部分设备的外壳已经融化,呈现出明显的高温过载痕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几处焦黑的灼痕,边缘呈现碳化特征,像是被某种瞬间高温的武器击中,但现场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血迹。

“地下车库那边呢?”张承声音低沉。

“找到了几名昏迷的工作人员,身上无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平稳,但怎么都叫不醒。”年轻警备员顿了顿说道,“法医初步检查,瞳孔反应正常,但深度昏迷状态类似强烈电击后遗症。可是……现场没有电源。”

张承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的一处焦痕。

指尖传来微微的余温,这种温度不该在停电这么久后还存在。

“不像普通刑事案件。”张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赵宏图是光阳市知名企业家,与省里关系密切,这样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如果是绑架,对方没有提任何要求;

如果是仇杀,尸体去哪了?

他独自走到车库角落的安全通道内,这里信号稍微好一些。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警员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张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韩总,是我。”张承声音压得很低,“会展中心出了大事,赵宏图失踪了。现场情况很怪,不像是普通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