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眼球上的晶状体先是变成了那种煮熟后的浑浊白色,随后便像高温下融化的玻璃一样,顺着焦黑的眼角流淌下来,在脸颊上拉出两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在他视网膜彻底被烧穿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李锐那双透着冷酷血金色的眼睛,以及李锐胸口那枚正在疯狂跳动,宛如神明之眼的红宝石胸针。

紧接着,业火侵入了他的颅腔。

那个曾经用来算计人心,编织罪孽,将晨曦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脑,开始在高温下剧烈沸腾。

脑组织变成了无数翻滚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在颅腔内炸出一小簇绚烂的火花。

那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更是他最后一丝意识发出的凄厉哀鸣。

最后,业火展现出了它最不可思议的灵性。

它专门分出了一缕最为炽热的火苗,直直地钻进了王世钧那即将涣散的灵魂深处。

它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自以为“天生贵胄”、自认“弱肉强食即是天理”的傲慢念头。

然后,将它死死裹住,一点一点反复地焚烧。

烧成灰烬,再用业火的规则让灰烬中生出罪恶的残渣,然后再将残渣烧毁。

如此往复,直到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被彻底抹除,化为最虚无的空白。

整个漫长的处决过程,书房里没有传出哪怕半声惨叫,因为王世钧早就没有了发声的喉咙。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火焰剧烈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肉体在极度高温下崩解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终于,当最后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灰烬在火柱中飘散。

那根贯通天地的暗红色火柱,仿佛失去了支撑的骨架,轰然崩塌。

它化作了漫天暗红色的火星,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绽放。

那些火星如同一场红色的雪,飘落在书房的地板上、残破的大理石吧台上、以及那些散落的碎玻璃上,然后,一闪一闪地,逐一熄灭。

……

夜风在云霄府周围发出凄厉的呼啸。

王诗薇赶到时,云霄府外围已被特调局的人海与钢铁层层封锁。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了。

来不及阻止了。

特调局的天罗地网早已经在云霄府外张开,现在,那张网正在收紧。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转过身,以顾问助理的权限,闯入了前线指挥车内。

巨大的屏幕上,正连接着最前线突击队员头盔摄像头。

由于顶层的监控已经被李锐全部摧毁,这是目前唯一能看清顶层的视角。

王诗薇冲进来的那一刻,画面恰好清晰——却是她此生最不愿看到,也最无法忘怀的一幕。

透过突击队员无声前进时晃动的镜头,她清晰地看见了那根贯通天地的暗红色火柱。

火柱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她的哥哥。

那个从小护着她,对她寄予厚望,虽然因为理念不合而渐行渐远,但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亲生哥哥。

画面里没有声音,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带来的光学扭曲。

王诗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影在暗红色的强光中一点点消散。

皮肤、血肉、骨骼,在超越常理的业火审判下崩解,最终化作漫天暗红色的火星。

“哥……”

王诗薇双腿一软,瘫坐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

那些火星像一场血雨,洋洋洒洒地落满了一地,然后逐一熄灭。

哥哥没了。

连一捧灰烬都没有留下。

王诗薇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内心仿佛被两把锯子来回拉扯。

如果自己不提醒李锐,李锐还会来吗?

哥哥还会死吗?

她不知道。

她问自己:后悔吗?

如果不发那封邮件,哥哥可能还在挥斥方遒。

但如果不发那封邮件,那个曾经满眼正气的李锐,可能会毫无防备地撞进哥哥的算计之中。

她帮了李锐,却害死了哥哥。

在这场正义与罪恶、亲情与良知的绞肉机里,她发现自己无论站在哪一边,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她成了这巨大漩涡中最痛苦的祭品。

与王诗薇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指挥台前的顾衡。

这位特别顾问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王世钧化为虚无。

他没有下令营救,因为从战术角度来说根本来不及;

更因为从私心来说,他更希望百分之百捕捉李锐,不愿为此付出任何意外。

只要李锐还在那里,只要能够百分之百捕捉到这个“超凡样本”,一切牺牲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对于特调局来说,南山养老院的那个巨坑,韩骁那一场同归于尽的爆炸,至今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场噩梦般的教训,催生了这座城市里最强的武装、最高的权限和最快的反应速度。

针对“异常者”的压制与围捕预案,在模拟系统中演练过上百次。

而今夜,是这套天罗地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投入实战。

“空中支援已锁定目标区域。”

“地面外围封锁完毕,未发现次级目标。”

“六号、七号、八号制高点狙击组就位。”

“楼道突击组就位。”

“次声波发生器充能完毕,阻燃泡沫系统预热完成。”

对讲机里,汇报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顾衡盯着屏幕上还站在漫天火星中的身影,猛地一挥:“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全方位的“非致命”压制如狂风骤雨般降临。

“砰!砰!砰!砰!砰!砰!”

远处的摩天大楼楼顶,六支狙击步枪同时开火。

但枪膛里射出的并非足以撕裂装甲的金属穿甲弹,而是烈阳军区特制的高压麻醉弹。

六枚弹头从不同的诡异角度撕裂夜风,直取李锐的四肢和躯干。

他们不打要害,只求瞬间瘫痪神经。

与此同时,楼下的特种突击队员启动了次声波发生器。

无形的低频震荡瞬间穿透天花板,直抵顶层书房内部,试图从内部震碎目标的半规管和内脏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