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密室杀人

张明远并不知道实验室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名底层研究员,他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机密,不知道许素媛虚空穿行的能力,自然也不在那份“一级封锁”的名单之内。

在他看来,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

听到身后微弱的动静,张明远下意识地回头。

四目相对。

张明远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

他认出来了。

即使她的脸瘦脱了形,即使她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双眼睛——这双在实验椅上,无数次在电击的剧痛中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烧穿的眼睛!

他想大喊,想做一些事情。

但已经晚了。

许素媛的瞳孔深处,暗银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虚空禁锢】。

嗡——!

张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好久不见,张研究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电击,还好用吗?”

张明远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想摇头,想求饶,但连一根睫毛都无法颤动。

许素媛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电击器。

“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最喜欢调高功率,看我抽搐的样子,对吧?”她轻轻按动开关,电击器顶端迸发出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你说过,我的肌肉痉挛频率‘很有研究价值’。”

她将电击器抵在张明远的胸口。

“那你也来体验一下,好不好?”

“滋啦——!!!”

电流贯穿身体。

张明远的瞳孔骤然放大,但在【虚空禁锢】的效果下,他连痉挛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全部的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扎进去,在血管里游走,最后汇聚到心脏,再轰然炸开。

五秒钟后,许素媛松开了按钮。

张明远的意识已经模糊,但禁锢效果依然存在,他连昏厥都是一种奢望。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许素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博士住在哪里?”

张明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说不出话。

许素媛稍微放松了一丝禁锢对声带的压制。

“我……我不知道……”张明远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许素媛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这些研究员,说到底也只是高级一点的工具,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她接着问道,“谁有可能知道林博士的行踪和位置?”

张明远报出了四个名字。

许素媛一一记在心里。

“谢谢。”她说。

然后,她再次按下了电击器的按钮。

这一次,她没有松手。

蓝色的电弧持续迸发,张明远的身体在禁锢中无声地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鼻中溢出白沫。

二十秒后,他的心跳停止了。

张明远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的表情。

许素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

确认死亡。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很整洁,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一切都很平静,就像主人只是突然发病,倒地身亡。

许素媛走到门口,再次确认防盗链是从内侧扣好的。

然后,她发动了【虚空穿行】。

身体虚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扇依然从内部反锁着的金属大门。

——————

第二天上午。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让一让!警察办案!”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聚满了指指点点的居民。

第八区刑侦科的队长周明黑着脸,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走进了案发现场。

报案人是死者的妻子,昨晚回娘家住了一晚,今早回来怎么也打不开门,叫来开锁师傅强行破拆后,才发现了丈夫的尸体。

周明先检查了死者。

男性,三十岁左右,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表情扭曲——那是死前瞬间的极度惊恐。

脖颈和胸口有数处点状焦痕,直径约三毫米,边缘泛黑,像是微电流灼伤。

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玄关的鞋柜整齐,墙上的挂画完好,就连死者倒地的姿势都很“规矩”,没有挣扎翻滚的迹象。

周明站起身,开始检查门窗。

入户门是旧式防盗门,内侧有手动旋钮式反锁钮和链条锁。

反锁钮处于锁定状态,链条锁的钢环已经被锁匠挑开,但卡槽完好,没有撬压或切割痕迹。

所有窗户都是从内部锁闭的,窗台积着一层薄灰,没有脚印或擦拭痕迹。

阳台是封闭式,玻璃推拉门从内锁死,门轨道里同样有积灰。

“周哥,这……”年轻的警察小声问,“自杀?还是急病?”

周明没回答。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死者的双手。

没有防御伤,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屑或纤维。

他又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腔,没有异物。

“叫法医吧。”周明站起身,脸色凝重,“还有,通知技术队过来,做现场全面勘察。”

“是。”

法医和技术队在一个小时后赶到。

初步尸表检查印证了周明的观察:死因疑似电击导致的心脏骤停,但家用电器很难造成这种特征的点状焦痕——通常家用漏电会造成片状或条状烧伤,而这种集中的点状伤,更像是……某种电击武器。

但问题是,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电击器。

技术队勘察了整整两个小时,结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周队,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门窗全部从内部锁闭,门锁无破坏,窗台积灰完整。”

“屋内没有翻动,财物未失,抽屉里的三千多现金还在。”

“地面提取到几枚脚印,经比对都是死者及其家属的。”

“另外……”技术队的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我们在门内侧的链条锁钢环上,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而且是指纹握持的受力状态——也就是说,链条锁是他自己亲手扣上的。”

周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封闭的空间。

防盗门从内反锁,链条锁扣死。

窗户紧闭。

死者死于疑似电击,但现场没有电击器。

没有侵入痕迹,没有打斗迹象。

“密室杀人……”周明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干了八年刑侦,他见过伪装成自杀的他杀,见过伪造的意外,但如此完美的密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出去的?

电击器去哪儿了?

“周队,死者身份查到了。”一个警员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张明远,31岁,‘晨曦生物医药研发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公司那边联系上了,说张明远昨天休假。”

晨曦生物医药?

周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前段时间云顶天宫事件后,魏氏集团好像给这家公司捐过一笔钱,说是支持精神疾病研究。

“调取小区监控。”周明下令,“重点看昨天下午到晚上,三号楼附近的所有人员进出。另外,查一下张明远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工作上的矛盾。”

“是。”

警员们分头行动。

但周明心里清楚,如果凶手真的能制造出这种密室,那监控恐怕也拍不到什么。

果然,一个小时后,调阅监控的警员回来了,脸色难看:

“周队,小区监控昨天下午四点之后……停电了三个小时。物业说是线路故障,抢修到晚上七点才恢复。”

“停电?”周明眯起眼睛,“这么巧?”

“还有,我们排查了张明远的社会关系。”另一个警员汇报,“他同事说他性格比较孤僻,工作上没什么大矛盾。家庭方面,夫妻感情一般,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妻子昨晚在娘家,有不在场证明。”

周明沉默着。

所有线索都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根本就没有线索。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分局副局长。

周明接起电话:“局长。”

“小周啊,张明远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副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现场勘查有什么进展吗?”

“局长,这案子很蹊跷。密室状态,死因可疑,但没有任何外部侵入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副局长打断了他,“但你也知道,现在局里压力大。云顶天宫的事情刚压下去,不能再出乱子了。”

周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局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现场没有明确的他杀证据,尸检也没有发现暴力致死迹象,那可以考虑按‘原因不明的突发疾病死亡’处理。”副局长的语气带着某种暗示,“晨曦生物医药是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魏氏集团刚捐了那么多钱做公益……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

周明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张明远尸体被抬走后留下的白色标记线,又看了一眼那扇完好无损的防盗门。

“局长,死者身上的电击伤怎么解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家用电器漏电也是有可能的嘛。”副局长轻描淡写地说,“或者,他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总之,没有外人侵入的证据,就不能往刑事案件上定性。这是为了大局,你明白吗?”

周明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明白了,局长。”

“嗯,好好处理。尽快结案,别让家属闹。”

电话挂断了。

周明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年轻警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周队,副局长怎么说?”

周明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揣回口袋。

“继续调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簇火在烧,“该尸检尸检,该排查排查。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下任何结论。”

“可是副局长那边……”

“出了事我担着。”

周明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他知道副局长的压力来自哪里——魏氏集团,或者说,魏东海。

如果张明远的死真的和魏氏集团有关,那这潭水就太深了,深到他一个小小的区刑侦警员根本探不到底。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放手。

他走到楼道里,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锁完好,链条锁扣死,窗户紧闭。

一个完美的密室。

一个无声的嘲讽。

“不管你是谁……”周明低声自语,“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