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群体恐惧压力实验

101室的昏暗中,温彦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方才,许素媛的灵魂之种觉醒了,一道全新的灵魂连接被建立起来。

这道连接比陈国华那条要纤细许多,却带着一种水草般的坚韧,仿佛无论如何拉扯都不会断裂。

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生命力,正顺着这道连接缓缓反哺温彦的躯体。

那感觉就像在久旱龟裂的心田上,开了一道细微的泉眼。

虽然流出的“水”不多,却让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更轻松了些,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又消退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海中,【生命燃烧】与【生命绽放】那两团血色印记的旁边,浮现出了一颗全新的光点。

那光点呈现出一种幽邃的蓝紫色,仿佛是深层空间的倒影,内里蕴含着一种能够扭曲现实的律动。

【虚空穿行】。

几乎在印记形成的同时,温彦就理解了它的全部功用。

让身体虚化,穿透物质。

这是一项完美的潜入与逃亡能力。

就在温彦的意念触碰到那团印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共鸣感顺着灵魂连接奔涌而来。

那是许素媛能力觉醒时,那份濒死前的强烈执念与感官体验的碎片化回响。

温彦的眼前,陡然闪过一幕幕不属于他的“视野”——

纯白色的天花板。

下方,是各种金属仪器,上面闪烁着红绿指示灯,其表面反射出她自己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还有视野边缘,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设备嗡鸣声,以及某种记录数据的微弱电子音。

这是一个被严密监控的封闭空间,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一个实验室。

温彦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更深的警惕。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组织,正在研究“特定情绪与生理潜能的关联”。

这个组织的研究方向,几乎就是在野蛮地碰触“灵魂之种”所催化的领域边缘。

他们没有灵魂之种这种催化剂,便用最原始、最残酷的科学手段——痛苦、折磨、绝望——试图从人类的极限状态中,榨取出超越常理的可能性。

他们尚未触及真正的核心,却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的确存在对“异常”感兴趣,并投入巨量资源进行系统性研究的势力。

这比单纯的官方维稳,要危险得多。

看来,自己的“绝对隐藏”策略,不仅要防备官方,更要防备这些潜藏在水面之下的贪婪鬣狗。

——————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将许素媛的意识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她被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粗暴地从实验椅上解下,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那间狭小阴暗的监牢。

监牢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她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像是早已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许素媛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她没有动,而是顺势将脸埋入臂弯,蜷缩起身体,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实验品。

然而,在她紧闭的眼皮底下,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可怕。

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对那份新获得能力的感知之中。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集中精神,就能让身体的一部分“滑入”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特状态,从而穿过挡在面前的任何墙壁。

她需要验证。

她悄悄地,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挪动了几公分,让自己的指尖能够触碰到身后的水泥墙壁。

墙壁冰冷而粗糙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残存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在心中默念着。

穿过去……

穿过去!

想象着手指像穿过水流一样,融入这坚实的壁垒。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感并未出现。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猛地从大脑深处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死过去。

她的指尖只传来极其微弱的“空洞”触感,仿佛墙壁的密度在那一瞬间变低了一点点,但穿透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立刻停止了尝试,伏在地上喘息着。

是了。

今天那场堪称酷刑的实验,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此刻的她,就像一台耗尽了电量的手机,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功能,也无法启动。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需要积攒足够的力量来驱动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还不够……”

“需要等待,需要机会。”

许素媛在黑暗中死死攥紧了拳头。

“奶奶……等我。”

对奶奶境遇的无尽担忧,对施加这一切的仇敌的滔天恨意,在她心中燃烧,化作了支撑她蛰伏下去的唯一燃料。

“我会出去。”

“然后将你们赋予我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幽暗而坚定的火光。

——————

第二日。

晨曦生物医药实验室,地下三层,b区,群体观察室。

这间约莫五十平米的纯白囚笼,是晨曦生物的“筛选车间”。

墙壁光滑无痕,天花板上密布着摄像头,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空气中,恐惧如同黏稠的液体,无声地弥漫。

许素媛与另外五名女孩,各自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经过一夜的休息,被酷刑榨干的体力和精神力,已经恢复。

她之前再次暗中测试了【虚空穿行】能力:

已能在高度集中下,让整只前臂穿透厚度约10厘米的实心水泥墙体,并维持这种状态近2秒。

能力可以正常使用,但消耗巨大。

她必须将这唯一的希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许素媛的目光,投向了观察室右侧那扇合金门。

门板厚度目测超过十五厘米,那是这间囚笼唯一的出口。

上午九点整,群体观察室的寂静被打破。

观察室的合金门,在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滑开一道缺口。

三条身形矫健的成年恶犬,从中跑了进来。

它们脖颈上都戴着闪烁着红光的电击项圈,口角流涎,肌肉紧绷,焦躁不安的低吼声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

地狱的门,开了。

“啊——!”

一名女孩率先崩溃,发出刺耳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反方向爬去。

这声尖叫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观察室的恐慌。

其余的女孩也纷纷惊叫着四散奔逃,在有限的空间里,她们像无头的苍蝇般疯狂乱撞。

绝境之下,人性的脆弱与自私暴露无遗。

为了争夺自认为安全的角落,她们相互推搡、拉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甚至被同伴狠狠推倒在地,径直滚向了其中一条逼近的杜宾犬。

犬吠声、撕咬声、以及更加凄厉的哭喊声,交织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囚笼交响曲。

许素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蜷缩在角落,将身体缩到最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观察到,那三条经过特殊训练的恶犬,会优先攻击那些移动最剧烈,尖叫声最响亮的目标。

混乱,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利用犬只扑向其他实验体造成的视觉遮挡,悄然向着那扇合金门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