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八仙庵

“我不进去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厕所里又传来烟儿的声音,她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小,你进来咱两聊聊天。”

皱眉想了几秒钟,我迈步进去了。

露天厕所,没有电灯,不过好在今晚月亮明。

只见烟儿衣衫整齐,站在那里脸上笑的很开心。

她看着我,用中指比了个禁声手势。

“小项把头,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暗骂一声,笑道:“不好看。”

烟儿放下衣服,她也不生气,脸上笑着,小声道:“小项把头,原来你还没出过鞘啊。”

我不露怯,笑问:“我出没出过鞘,跟你有屁关系。”

她仍旧道:“别装了,我能看出来,刚才你都不敢看我,眼神第一时间躲闪了,如果你见的多了,不会这样。”

“说正事儿。”我无语道。

她收起笑容道:“小项把头,我刚才看你气度不凡,你这么年轻,将来一定有所成就,不如我们联手做个局怎么样?”

我双手插裤,说怎么做局,愿闻其详。

下一秒,她咬着自己手指,小声说:“火码子有钱,我都摸到底儿了,码子手里有这个数。”

“中,星,汪,折,方,我打前场,小项把头你打后场,事后咱们对半分。”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

这烟儿年纪轻轻,没想到是个跑江湖的老油条。

她这话等于也是在考验我。

我如果听不懂暗花,等于没资格和她谈。

过去有些跑江湖的谈钱来不直接说数,而是用暗号代替,到今天仍旧有人用这种暗号。

暗号口诀是: 一流,二岳,三汪,四折,五中,六神,七星,八张,九爱,十举。

这些代表阿拉伯数字的一到十。

方代表万。

她刚说,“中,星,汪,折,万。”

那么对号入座,就是五,七,三,四,万。

暗指“五千七百三十四万”。

她还说:“火码子有钱,我都摸到底儿了。,”

码子指男人,火码子就是有钱的男人。

总的就是说,刘元宁很有钱,存款有五千七百三十四万。

见我沉默,烟儿一脸期望看着我,等我表态。

我摇了摇头,说:“美女,人在做天在做啊,出门在外,咱不要把事做绝了,给人留条活路,你要是把人逼上绝路,人没准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嘲笑道:“火码子现在很迷我,照他的身体状况看,原本计划最多十年,我就能让他得马上风,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等不了那么久,只要你配合我做一场局,那最多一个月,我就能掏空他家底儿,事后咱们一人分一半。”

“抽不?”我递烟过去。

她吐了个标准的烟圈。

我问:“你以前混皮门的?还是混彩门的?”

她手指纤细,夹着烟说:“彩门,八仙庵一派。”

我心想怪不得,原来是高手。

彩门的八仙庵一派,冷门派系,但能力很强,门内都是女的,而且早年全是尼姑。

有些人小时候可能见过。

尼姑走街串巷,卖假古董,上门化缘,卖药,帮户主看手相等等。

说件真事儿,我姑姑就让八仙庵一派的假尼姑骗过。

当时是两个尼姑去她家化缘,手里提着两麻袋,尼姑鬼鬼祟祟将我姑叫到厕所,打开一看麻袋,全是袁大头,尼姑说是她们翻新寺庙挖出来的银元,最后我姑全买了,花了八千八百块。

那是1999年的年底,我姑父回来一听这事儿,抓起一枚银元啪的摔地上,当场摔了个四分五裂,全是镍铅合金做的假袁大头!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姑和姑父为这事儿还经常吵架。

刘元宁算是我朋友,这种女的,我不屑与之为伍。

我直接说道:“你也别说怎么做局了,送你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坑朋友,咱两不在一条路上。”

说完我头也没回,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我帮忙装货,随后坐上越野车和他们同行。

我要去趟市里存钱,顺便让刘元宁把余款转给我。

烟儿仿佛忘了昨晚在厕所的事儿,她坐在后排。声音娇滴滴道:“师傅,我上礼拜看上的那个包,你说要买给我的。”

刘元宁边开车边说:“知道,买!明天就去买!你要什么都买!”

烟儿瞥了我一眼,眼中尽是得意。

我笑着说:“刘哥,你平常爱吃羊肉吗?不行中午到县城了,咱找个羊肉馆吃点。”

“羊肉?还行吧....我平常不怎么爱吃。”

“哦,那行刘哥,不吃也好,羊肉太骚了,又骚又臭,吃多了还上火。”我笑道。

刘元宁摇摇头,继续专心开车,显然没听出来我的话外音。

而坐在一旁的烟儿,此刻脸已经黑了,

十一点多到了县城,直奔银行。

刘元宁转了钱便急匆匆走了,好像要赶时间去别的地方收一批货,临走前,烟儿突然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对我比了根中指。

作为回应,我隔空做了个捏鼻子的动作。

道上规矩,看破不说破,念在朋友一场,我很隐晦的提醒了刘元宁,但看他样子,是没悟透。

烟儿是八仙庵一门的,她这个局一旦开始了,肯定是个解不开的死局,把头为什么很早之前告诫我少碰女人?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五百万也好,五千万也罢,做局到最后都能给你掏干净,一旦得手,立即把人踹了在寻找下一个火码子,绝不会投入一丝感情。

看着越野车越开越远,我无奈叹了声。

“项先生!”

“你是项先生吧?”

我回头一看,是上次那个请我喝咖啡的建行女柜员。

“是你啊,你叫....王文文?”

“是!没想到项先生还记得我啊!”

她就是那个侧脸特别像李静的女孩儿。

我说你不是在建行上班?怎么跑工行来了?

“没,我还在建行工作,只是路过这里买午饭,另外我已经正式转正了。”

得知我意图是存钱,她又看了眼我手中的拉杆箱,立即热情的挽住我胳膊,把我从工行的门口,硬拉到了建行。

直接上二楼vip间,副行长亲自把红茶,糖果,烟灰缸,都摆到了我面前。

王文文已经坐进去了,我想人都这么客气,那就在这里存吧。

随后我拉开箱子,把钱一摞摞递进去。

王文文马上开始拆封,但很快,她脸色不对了。

隔着柜台玻璃,我朝里一看。

哎?

怎么我的这些红一百块上,印了个玉皇大帝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