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婴啼破晓,忘情梅下伴孤影

东海之滨的风雪,在除夕过後的第一道晨曦中悄然停歇。

梅花坞内,断落的残枝与暗红的血迹被厚厚的新雪覆盖,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昭示着昨夜那一场近乎灭绝的屠杀。木屋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哇——!」

一声嘹亮的、充满生命力的婴孩啼哭,划破了Si寂的黎明。

苏道人天医满头大汗地推开房门,手里用乾净的锦被裹着一个红通通的小生命。他看了一眼门廊下、那个靠在柱子上、浑身血W且气息全无的颜墨,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向内屋。

「婉儿,瞧瞧这孩子,生得一双和那臭小子一模一样的眼睛。」

榻上的姜婉脸sE惨白如透明的蝉翼,她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襁褓中皱巴巴的孩子,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她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是去抱孩子,而是指向门外。

「他……他呢?」

「命保住了,但……」苏道人面露难sE,指尖凝聚的内力隐隐颤动,「焚血禁术燃尽了他的心头血与神识。他现在T内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神魂却像是被大火烧过的荒原,什麽都不剩了。」

三个月後,春江水暖,梅花坞的腊梅已谢,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青翠。

姜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已长得白胖可Ai的幼子,取名「长安」。她身後,一个玄sE的背影正沉默地挥动着石斧,一下又一下地劈着柴火。

那是颜墨。

他没Si,却成了一个「活Si人」。他眼中的凌厉与偏执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如稚子般的纯净与茫然。他不认得姜恒,不认得苏道人,甚至连「锦衣卫」这三个字在他耳边响起时,他都没有一丝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唯一记得的,是姜婉。

或者说,他记得的是一种本能。

「墨儿,渴了吗?」姜婉温柔地唤了一声。

劈柴的动作戛然而止。颜墨缓缓转过头,那张依旧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直却又极其灿烂的笑。他丢下斧头,小跑着过来,蹲在姜婉脚边,将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像是一只终於寻得归宿的孤狼。

「婉儿……喝水。」他声音沙哑,吐字有些艰难。

姜婉鼻尖一酸,忍着泪,将手里的茶盏递到他唇边。他喝了一口,随即像是献宝一般,从怀里掏出一朵被r0u得有些歪斜的小红花,笨拙地cHa在姜婉的鬓角。

「红sE的……漂亮。」他笑得眼眸弯弯,眼底深处,隐约还闪烁着十年前那个劈柴少年的影子。

nVe心的是,曾经那个能为她算计天下、横刀立马的指挥使,如今连一句完整的「我Ai你」都说不出来;甜的是,即便灵魂破碎,他跨越生Si的本能,依旧是守在她的膝下,为她采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小姐,药熬好了。」青岚侍nV走进院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这三个月,姜婉试遍了所有唤灵的针法,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引,却依旧无法修复颜墨被烧毁的神识。

「苏爷爷说,这叫大智若愚,忘情守心。」姜婉轻抚着颜墨柔软的长发,语气清冽而坚定,「他不记得仇恨也好,不记得权谋也罢。这辈子,他为我受了太多苦,後半生,便换我来护着他,教他识字、陪他劈柴。」

这天午後,yAn光正好。

姜婉在庭院里铺开了一张宣纸,握着颜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地玄h,宇宙洪荒。」

那是十年前,她在姜府寒窑里教他的第一个句子。

颜墨盯着那黑sE的墨迹,原本清澈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指尖颤抖着指向纸上的一个「婉」字,低声呢喃:

「婉儿……不哭……蝉……」

他手忙脚乱地在腰间m0索,抓出了那枚早已被磨得晶莹剔透的青玉蝉。他将玉蝉塞进襁褓中婴儿的手心,又抬头看着姜婉,眼中竟在那一瞬间流露出一抹深沉入骨的痛意。

「等我……飞出来……」

那一刻,姜婉泪如雨下。

她知道,他的神魂并未消失,只是躲进了那枚温润的青玉蝉里,躲进了他们年少初遇的那场风雪里。他在等,等春暖花开,等她亲手将他牵出那片迷雾。

「好,我等你。」

姜婉俯身,在那张忘却了红尘万丈、却始终为她留有一丝清明的脸庞上,印下了一个承诺终生的吻。

梅花坞的风,从海面上吹过,带来了远方京城的更迭消息,也带走了所有的血与恨。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翠谷里,一场长达五十年的「唤灵之旅」,才刚刚翻开最温柔的一页。

nVe在当下,甜在余生。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