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为什么还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视线扫过“诉讼请求”那一栏。

……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在全国性报纸及主流网络平台,连续一周,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千万元。

吴萤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什么???

五千万?!

他疯了吗?!

她去哪里弄五千万?!

现在她的所有卡里,加上秦怡刚赔给她的那三千万,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三百多万。

吴家倒是能掏出来这钱,但吴家现在都快被那几个家族搞垮了,股价天天跌停。

爷爷和爸爸都快气疯了,怎么可能再给她五千万去填窟窿?

她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越看脸色越白,手心全是冷汗。

起诉书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罗列了她所有的罪状。

雇佣公关公司,蓄意抹黑江羡舟。

在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恶意引导舆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每一条指控后面,都附着厚厚一沓证据。

她和公关公司那些自以为是的聊天记录截图,给水军头子转账的银行流水。

还有那份让她曾经得意洋洋的公关策划方案……

全都在。

吴萤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别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江羡舟……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想要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私生子。

居然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了绝路。

“完了……这下怎么办……”

吴萤瘫坐在病床上,手中的起诉状滑落在地。

窗外,阴沉的天空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她的穷途末路奏响哀乐。

……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沈引洛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了旁边的助理一句。

“我让你别插手江家的事,你确定没帮忙?”

助理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董事长放心,我们的人全程只是观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沈引洛的指尖顿了顿。

“沈知黎呢?”

“大小姐倒是找人做了一些事,主要是前期收集证据和引导舆论。”

助理低着头,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具体都在这里。”

沈引洛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文件里,记录着沈知黎找私家侦探,联系律师,一步步挖出吴萤罪证的过程。

“啧,她倒是护短。”

助理恭敬地附和:“大小姐手段利落,有您的风范。”

“算了吧,”沈引洛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利落是利落,但是不够狠。”

“那小江总不是挺狠的?”

“他是过于狠了。”

助理:“……”

他看着自家老板疲惫的神色,低声请示:“董事长,那后续……”

“就这样吧,帮他们扫干净尾巴,那个吴萤还有秦怡,别让她们再有机会出来蹦跶了。”

“是。”

“另外,”沈引洛的声音更沉了些,“让陈斯恒来我这里一趟,我头疼。”

“好,我马上打电话给陈医生。”

助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引洛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头痛得更加厉害。

……

沈家的私人医院里,陈斯恒刚处理完一场长达数小时的精密手术。

他脱下沾着血污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

手机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擦干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周助理。

陈斯恒的嘴角勾起。

沈引洛又头疼了?

真好。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变得温和得体:“喂,周助理?好的,我知道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斯恒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温文尔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沉静,看起来斯文又可靠。

可谁能想到,这张脸下面,藏着一颗被仇恨浸泡了十九年,早已变得坚硬而冰冷的心。

十九年了。

从那个同样下着雨的下午,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到父亲那具从高楼坠落、血肉模糊的尸体开始。

他就在等这一天。

沈引洛。

那个男人,毁了他的家。

用最卑劣的商业手段,让他父亲的公司破产,背上巨额债务,最终绝望地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一跃而下。

让他原本温婉的母亲,在无尽的悲痛和抑郁中,迅速凋零,郁郁而终。

现在,轮到沈引洛自己尝尝这孤家寡人的滋味了。

陈斯恒收起脸上扭曲的笑容,整理好衣服,拿起医药箱,转身离开了医院。

……

沈引洛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头疼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了。

尤其是每次想到沈知黎的时候。

那个丫头的脾气、秉性,甚至很多小习惯,都和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dna鉴定报告检查了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没有血缘关系。

“沈总,陈医生到了。”

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引洛疲惫地睁开眼,看到陈斯恒推门走了进来。

“沈总,又头疼了?”

第199章 反派下线

陈斯恒走到沈引洛身边,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您得注意休息。”

沈引洛没说话,任由他检查。

陈斯恒一边观察着血压计的数值,一边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口吻问着:“对了,大小姐最近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沈引洛突然冷厉地看了他一眼。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只不过我那天在别墅外等您的时候,刚好看见她上了一辆车,多看了几眼。”

陈斯恒笑了笑,收起血压计,手法娴熟地为他按摩头部的穴位。

“我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最近头疼加剧,很可能和心理压力过大有关。”

他的话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温和。

“您是不是……担心大小姐受外人的蒙骗?”

沈引洛沉默了几秒。

陈斯恒是陪在他身边多年的私人医生,知道他很多秘密。

包括那个最大的秘密。

他……没有生育的能力。

想到这里,沈引洛的眼神暗了暗:“我不担心,她不是我的女儿,你知道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涩。

陈斯恒的手微微一停,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按摩。

“唉,您也不用逞强,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哪会没有感情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但dna鉴定报告不会出错的,沈总,您得接受现实。”

沈引洛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应。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现实击垮的疲惫和无力。

陈斯恒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被病痛和心病折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几乎要让他发抖的、极致的快意。

当年,他父亲跳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沈总,您的血压偏高,还是老毛病。”

陈斯恒收回手,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

“我给您开的这些药,一定要按时吃,最近好好休息,尽量别动气。”

他将药放在桌上,收起医药箱,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沈引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斯恒的脚步顿了顿。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男人的痛苦。

走廊里,陈斯恒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引洛,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份让你痛苦不堪的dna鉴定报告,是我亲手伪造的。

沈知黎,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而你放在心尖上,爱了一辈子的阿念……

也是因为我,才会在那间病房里,死得那么快,那么悄无声息。

别急。

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失去你所珍爱的一切。

就像我当年一样。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