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江羡舟走到她面前,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子看她。

“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散去的戾气。

沈知黎的表情很是无辜:“我饿醒了,出来找点吃的啊。”

江羡舟垂下眼,视线扫过她手里抱着的薯片袋子,又落到茶几上摊开的巧克力、饼干和布丁。

他想起晚上自己做了一桌子菜,她却没吃几口,眼神更深了。

“这叫找点?”

沈知黎有些心虚,默默把薯片藏到身后:“反正……我就吃了一点点。”

江羡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低下头,在她唇角很轻地舔了一下。

“嗯,草莓味的。”

沈知黎:“?”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吃完的那个布丁空盒。

草莓味。

“江羡舟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沈知黎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别吃这些没营养的,我给你煮碗面。”

“……”

江羡舟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二楼的卧室,重新放在床上。

“下次饿了,把我叫醒就行。”

沈知黎听得一怔。

不是吧?

就是周扒皮也没这么狠的,还要把人大半夜叫起来干活。

她哪好意思啊?

江羡舟却没再多说,将被子拉过来,替她细心的掖好被角。

“先躺着,面好了我给你端上来,吃完直接睡。”

再冷漠的人听到这句话也会笑出声。

沈知黎也不例外。

她乖乖点头:“好。”

江羡舟看到她这幅老实样子,眼神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些,转身下了楼。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开了门。

“起来吃。”

沈知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接过碗,走到小沙发边坐下。

面条煮得很软烂,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点葱花。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江羡舟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好吃吗?”

“好吃。”沈知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你手艺真不错。”

说完,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对着江羡舟露出一个笑。

“不如教教我吧,以后我下面给你吃。”

江羡舟:“……”

第160章 既然要见外人,就该认真对待

吃饱之后,沈知黎又跑去刷了个牙,这才钻回被窝。

江羡舟躺到她身侧,长臂伸过来将她捞进怀里。

沈知黎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

这味道像有魔力似的,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里,江羡舟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她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均匀,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和狡黠,只剩下全然放松的恬静,毫无防备地蜷在他臂弯里。

他忍不住抬起手,用指尖抚过她的眉头,眼角。

动作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晚安。”

……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知黎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皱起了眉,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下意识地在枕头边摸索着噪音的来源,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谢予宁。

沈知黎瞬间清醒了几分,按下接听键。

“喂?”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谢予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又带着几分明显的焦躁感,“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见面详谈。”

沈知黎立刻坐直了身体:“行,时间地点你来定。”

“就今天中午吧,一起吃个饭,我来接你。”谢予宁干脆利落。

“好,等你消息。”

沈知黎刚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到江羡舟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过来。

杯壁温热,他直接递到她手边,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趁热喝了。”

他垂着眼,声音淡淡的,藏着难以察觉的凉意。

沈知黎十分自然地接过杯子,才抿了一口,一抬头却瞧见江羡舟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

“又怎么了,哥?”

江羡舟的目光落在她手机上,凉飕飕地开口:“刚才电话里找你的,是你的予宁哥哥?”

沈知黎差点被牛奶呛到。

她咳了两声,赶紧放下杯子:“……我求你了,不要再用这个称呼折磨我了行吗?我那是故意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羡舟沉默了几秒,眼底那点阴沉似乎散去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笑意,紧抿着唇。

他顺势在她床边坐下,侧过身,眼神直勾勾地锁住她:“那你平时叫他什么?”

沈知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就谢予宁啊,还能叫什么?”

“嗯。”江羡舟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以后就这么叫。”

“至于别的称呼,还是省了吧。”

沈知黎:“……”

这人没话了是吧。

幼稚鬼。

她抓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奶渍,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我中午得跟他吃顿饭,谈那场车祸背后的事。”

江羡舟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我陪你去。”

沈知黎倒也没拒绝,反正早晚要让江羡舟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带着他一起去也省得回头再解释一遍。

“也好,那你……”

她刚想问他怎么安排,结果话还没说完,江羡舟却突然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朝卫生间走去。

沈知黎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哎?你干嘛去?不是洗漱过了吗?”

江羡舟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整理一下。”

沈知黎:“?”

整理啥?

又不是去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和谢予宁吃个饭说一下具体情况而已。

“不用那么麻烦吧?”

江羡舟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眼底藏着几分执拗。

“既然要见外人,就该认真对待。”

“外人”两个字被他刻意咬重。

说完之后,江羡舟没再多说,径直进了洗手间。

只留下她坐在床边,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水声、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还有似乎是什么喷雾罐的呲呲声。

沈知黎:“……”

她无奈地扶额。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总不至于真把谢予宁当成情敌了吧?

她和谢予宁认识这么多年,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真不怎么熟吧?

就算把谢予辞当情敌都比谢予宁说得过去啊。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洗手间的门终于被推开。

沈知黎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停在屏幕上方。

江羡舟站在门口,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质感很好的黑色高领毛衣,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应该是翻出了她不常用的那瓶定型喷雾,原本松散垂落的碎发被他细心地梳理成大背头,额前特意留下几缕发丝,微微垂落,遮住小半边眉骨。

原本的清冷禁欲瞬间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矜贵感取代,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简直帅得合不拢腿。

沈知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

江羡舟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什么时候走?”

“……中午,谢予宁开车到楼下接。”

沈知黎如实回答,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他发型上打转。

她指了指他的头发:“这个……你平时都不这么梳的,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江羡舟沉默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甚至透出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闷声开口:“你觉得不行?那我换回去?”

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还强装的样子,沈知黎心里那点好笑立刻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取代。

她赶紧拉住他的手腕:“别,算了,太麻烦了。”

“而且,你这样打扮确实帅,光看着你这张脸我都能多吃两碗大米饭。”

这句毫不掩饰的夸赞显然精准地戳中了江少爷的点。

他眼底那点别扭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那我等着看你吃两碗。”

沈知黎:“……”

她发现江羡舟这人特较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