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司机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谢予宁抱着江羡舟坐了进去,沈知黎也快速跟着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谢予宁从座位下抽出一个专业的急救箱,动作熟练地撕开无菌纱布的包装,开始给江羡舟按压止血。

沈知黎坐在旁边的皮质座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江羡舟冰冷的手。

“他……会不会有事?”

谢予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一块纱布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他面不改色地换上另一块。

“伤得不轻,但暂时死不了。”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沈知黎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

谢予宁做完初步的止血,才抬眼看向沈知黎。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丢进水里的小猫。

“你受伤了?”

沈知黎摇头:“我没事……他……把我护得很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眼眶又控制不住地发热。

谢予宁沉默了几秒,从一旁抽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擦擦。”

沈知黎顺手接过,却没有去擦自己的泪,而是小心翼翼地给江羡舟擦去脸上的雨水。

那张脸已经惨白一片,平时总是喜欢紧抿的薄唇也失了血色。

像一只濒临破碎的蝶。

沈知黎的动作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

谢予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深了几分。

“你男朋友?”

沈知黎的动作顿住,然后点了点头。

“嗯。”

“江家的那个私生子?”

“……嗯。”

谢予宁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江羡舟身上,眼神复杂。

车子很快驶入谢氏私人医院的急诊通道。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车冲了过来,利落地将江羡舟抬上去,推进了急救室。

沈知黎想跟进去,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抱歉小姐,家属不能进。”

沈知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谢予宁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大衣很重,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和体温。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这里我帮你看着。”

沈知黎摇头,声音固执:“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

“沈知黎。”

“我说了,我不走。”

她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谢予宁看着她,眼睛眯了一下,没再劝。

他转身对旁边的护士吩咐:“去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好的,谢总。”

护士很快拿来了一套崭新的病号服。

沈知黎道了声谢,在洗手间简单换上,又回到了急救室门口。

她就那样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谢予宁在她旁边坐下。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谢予宁突然开口:“这场车祸,好像不是意外。”

沈知黎猛地转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

谢予宁的眼神很深,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酒驾的司机,我让人查了。”

“他叫王强,是个惯犯,之前就有两次酒驾记录,但每次都花钱摆平了。”

沈知黎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所以……”

“所以,”谢予宁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这种人,一般不敢在雨夜的市中心飙车。”

“除非……”

他没把话说完,但沈知黎已经听懂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安排好的?”

谢予宁没有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我的人刚发来的。”

沈知黎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第一张,是那辆肇事车的车牌号。

第二张,是王强的银行流水。

就在今天下午,一笔五十万的巨款进入了他的账户。

转账备注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尾款。

沈知黎的手开始发抖。

尾款?

那说明……还有定金?

她想到那辆车直愣愣冲她撞来的画面,满是不可置信:“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谢予宁点头:“八九不离十。”

“影院门口,周末,雨夜,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如果不是提前踩好点,不可能这么精准。”

沈知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记录,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能查到是谁转的账吗?”

“已经在查了。”谢予宁收回手机,“对方用的是境外账户,需要时间。”

沈知黎咬紧了牙。

“不管是谁……”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狠戾。

“我都要他不得好死。”

谢予宁侧过脸看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沈知黎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冷得像冰,狠得像刀。

不过,依旧美得让人心惊。

第131章 梦境

谢家。

谢予辞的脸在灯光下开始逐渐扭曲。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面前助理的衣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知黎在那里?”

助理的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我们的人去现场确认的时候……发现的……”

“不可能!”

谢予辞松开手,声音也跟着高了几个调。

“我收到的消息,沈引洛今天出国过年,她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去吗?”

“沈先生是出国了……但是沈小姐没走,只有沈家那个小少爷跟过去了。”

话音落下,谢予辞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下一秒,谢予辞猛地转身,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助理:“我不是早就说过,绝对不许动她吗!”

助理被他吓得腿一软:“我们的人为了伪装成酒驾失控变成过失犯罪,喝了不少酒……当时天又黑又下雨,所以……”

“所以什么?!目标身边多了个女人,连张照片都不知道发过来问问那是谁吗?!一群饭桶!”

他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碎片四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谢予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抓住助理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她没事吧?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千万不能有事。

沈知黎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沈引洛那条疯狗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

那个男人一旦动了真怒,报复起来就是不死不休……到时候,就算整个谢家都未必护得住他。

助理看着他几近疯狂的脸,吓得直咽口水:“沈……沈小姐没事,本来车是冲着江羡舟去的,但他反应很快,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把沈小姐整个护住了。”

“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予辞反复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谢予辞就这样缓了几分钟,恢复了冷静。

然后突然眯起眼睛问了一句:“那江羡舟呢?”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看现场流了不少血,应该是……成了。”

听到这个回答,谢予辞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不少。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阴冷地落在助理身上。

“我不要应该。”

“派人去医院,把这件事给我坐实了。”

……

急救室外,沈知黎坐在长椅上,浑身僵硬,像一尊失去了生命力的雕塑。

谢予宁坐在她旁边,沉默地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沈知黎猛地站起身:“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手术成功了,虽然失血过多,但没有伤到要害。”

“现在已经转到vip病房,不过……”

沈知黎的心脏狠狠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他可能要昏睡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

沈知黎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谢予宁伸手扶住她:“没事,能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