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跑了?!
江念快步走回宿舍，刚到楼下就拨通了郑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郑毅的声音有些疲惫。
“郑毅哥，今天怎么接得这么慢？”江念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刚洗完澡。”郑毅那边很安静，“你吃饭了吗？”
“吃了，和同学一起。”江念如实回答，“一个学妹，请教我论文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学妹啊……”郑毅的声音很轻，“挺好的，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这话说得平淡，但江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郑毅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压抑什么。
“郑毅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郑毅顿了顿，“念念，你交朋友是好事。那个学妹……人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念心里一紧。郑毅从来不过问他的社交情况，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普通同学，帮她改论文而已。”江念解释道，“郑毅哥，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郑毅的声音更轻了，“就是觉得……你应该多和同龄人相处，别整天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
“你不是老头子！”江念急了，“而且我就惦记你怎么了？”
郑毅没再说话，电话里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郑毅哥，你到底怎么了？”江念的声音软下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真的。”郑毅深吸一口气，“就是今天有点累。你早点休息，好好学习，别……别整天想着给我打电话。”
这话让江念的心沉了下去。这几个月，郑毅的态度越来越疏离，电话从每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再到现在的可有可无。他总说工作忙，说水站事多，但江念知道不是。
“郑毅哥，你是不是……”江念咬着嘴唇，艰难地问，“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郑毅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念念，你别瞎想。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话彻底激怒了江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生活里没有你，那还叫生活吗？”他的声音提高了，“郑毅，你到底什么意思？想推开我是吗？”
这是江念第一次直呼郑毅的名字。电话那头的郑毅明显愣住了。
“念念，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江念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狠，“你听着，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我马上订票，这周末就回去。”
“别！”郑毅急了，“你好好学习，别折腾。我真的没事……”
“那就告诉我实话。”江念逼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长久的沉默。
最后，郑毅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自嘲：“念念，我今天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了。七岁那年，你刚来我家的时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眼睛特别大，看着我怯生生的，叫了声‘郑毅哥’。”
江念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读书，让他有出息。”郑毅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现在……我把你养歪了。”
“你没有！”江念吼道，“我没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没歪？”郑毅苦笑，“你应该喜欢女孩子，喜欢那个叫什么……林薇的学妹。年轻，漂亮，前途光明。你们在一起才般配。而不是像我……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是个送水工，没文化，没前途……”
“郑毅！”江念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这么说自己，我现在就回去！”
“念念，你听我说完。”郑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你对我，可能只是依赖，是习惯，是感恩。但那不是爱情。你才十九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被我拖累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江念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不知道。”郑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江念心上，“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会过上正常的生活，会娶妻生子，会事业有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一个老男人纠缠不清。”
“你混蛋！”江念哭出声来，“郑毅，你要是敢不要我了，我就……”
“念念。”郑毅打断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忘了郑毅哥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念呆立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忙音。他疯了一样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夜，江念没睡。他买了第二天最早的高铁票，天不亮就往火车站赶。
一路上，他不停地打郑毅的电话，永远是关机。发短信，没人回。他甚至给水站的员工打电话，对方说郑老板今天没来上班。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下午两点，江念终于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他冲上楼，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钥匙。
门开了。
屋里一片死寂。
“郑毅哥！”江念冲进卧室，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
郑毅的衣柜空了一半，常用的东西都不见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江念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起那封信。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工整但略显笨拙——郑毅初中都没毕业，写字一直很用力。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念念：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哥已经走了。
别找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但我发现，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我把你养得太依赖我了。
你才十九岁，应该去喜欢同龄的女孩，应该去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应该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被我这棵老男人缠着，耽误一辈子。
那个林薇学妹挺好的，你们可以多接触。郑毅哥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至于我，你不用惦记。水站我转让了，钱都存你卡里了，够你读完大学。我这些年也攒了点，够生活。
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好好读书，当个好医生，娶个好媳妇，生个胖娃娃。
这样，郑毅哥就安心了。
最后说一句：念念，对不起。是郑毅哥没把你教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郑毅
2004年11月3日”
信纸从江念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郑毅！谁准你走的！谁准你不要我的！”
他疯了似的翻遍整个屋子，想找郑毅留下的任何线索。但没有，什么都没有。郑毅走得很彻底，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现金。
江念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七岁那年，郑毅蹲在他面前，温柔地问：“小朋友，你家大人呢？”十八岁生日，郑毅在烛光下红着脸说：“念念，生日快乐。”醉酒那夜，郑毅在他身下难耐地喘息……
“老东西……”江念喃喃自语，眼睛血红，“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找个人，价钱随便开。”
电话那头是个冷漠的男声：“姓名，身份证号，最近的照片。”
江念报出了郑毅的信息，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他不用手机了，银行卡可能也没用。现金交易，查数字足迹可能不行。”
“那就难办了。”对方说，“如果完全不用电子设备，不坐需要实名制的交通工具，找到的概率很低。”
“我不管！”江念几乎是吼出来的，“翻遍全国也要给我找出来！多少钱我都付！”
挂了电话，江念跌跌撞撞地走到郑毅的卧室，躺在那张还残留着郑毅气息的床上。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郑毅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回来……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你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像疯了一样到处找郑毅。他去了所有郑毅可能去的地方——以前的水站、常去的菜市场、偶尔会散步的河边……
他还查了郑毅的银行卡流水，果然，自从离开后，那张卡再也没动过。现金取了五万，然后就消失了。
私家侦探那边也没有进展。郑毅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坐火车飞机的记录，没有住酒店的记录，甚至没有在任何需要身份证的场所出现过。
“他可能去了偏远的地方，用现金生活。”侦探在电话里说，“或者……他可能用了假身份。”
江念挂掉电话，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郑毅是真的想离开他。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想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子，在江念心里来回切割。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江念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讨厌到要不惜一切代价离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