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李宸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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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深秋,皇宫的枫叶红得像血。

张太傅从未真正离开过朝堂,当年他「辞官还乡」,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退居乡野,却暗中联络旧部、收集证据。

那些年,李昭以「查证据」之名,肆意清除异己,朝中忠於太子的老臣几乎被一网打尽。

但当初那件事毕竟是无中生有,张太傅熟稔东宫各部,奔走之下,证据仍是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

加上太子亲笔书信在手,许多东宫旧部愿意听张太傅调令,他细心彻查证据中每一样矛盾之处,在掌握当日宴席中的宫人供词後……每一件都像一块拼图,逐渐拼出完整的真相:那枚玉佩是贵妃伪造的,巫蛊是陷害,先皇的中风是贵妃一直以来暗中下药所致,废太子李宸……从未有过谋逆之心。

张太傅刻意挑选了李昭在外面阅兵的空挡,把所有证据装进外袍里的暗袋中,藉口要告老归乡,想在离开京城前求见皇帝最後一次,亲自将证据带进皇宫,展示於皇帝面前。

皇帝李煜已经病入膏肓,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和右手书写表达意志。

当张太傅跪在龙榻前,拿出证据一件件呈上时,皇帝的眼睛慢慢睁大,他看着贵妃下毒的证据,再看着宫人的证词……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要说什麽,却说不出来。

突然,一口鲜血从皇帝口中喷出,溅在龙榻的锦被上,红得刺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太傅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皇帝却推开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亲自写下手书——传国玉玺早就交给李昭保管,却是不在身边。

皇帝在血迹斑斑的腰带上,一笔一划写下:「李宸复太子位。」

写完最後一字,皇帝就将腰带抽出,丢向张太傅,他早已体虚气弱,因此衣带只是砸在床沿,无声无息。

张太傅抬头一看,还来不及拿回腰带,就注意到皇帝的眼睛虽然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光。

皇帝李煜,就这样过世了,他甚至等不到李昭赶来为自己辩解,也等不到贵妃的一句交代。

张太傅跪在龙榻前,泪如雨下,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腰带,转身走出寝殿。

当夜,政事台灯火通明。

张太傅挟着皇帝亲笔手书,亲自坐镇,连夜公告天下:皇帝驾崩,太子李宸复位,即日登基。

朝野震动。

李昭接到消息时,正在贵妃宫中饮酒,他手中的酒杯「啪」地摔碎,脸色瞬间铁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麽……父皇怎麽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禁军已经冲进宫门,张太傅亲自带队,将他押入天牢。

冷宫的门,被重重推开。

张太傅踏进来时,脚步沉重而急切,他走进殿内就看到李宸。

殿内,炭盆烧得温温的,银丝炭散发出淡淡的暖香,驱散了冷宫惯有的阴寒。

李宸正坐在窗边的小几前,面前摊开一张宣纸,手里执笔,正在写字。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袍,是李昭前些日子特意让人送来的——布料柔软,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修长,能很好地掩盖住胸前微微隆起的曲线,把这个两人间的秘密小心地藏起来。

李宸的头发长长地束在脑後,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随着他低头写字而轻轻晃动。

他的脸颊有健康的血色,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在写什麽有趣的事。

桌上放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糕点还冒着热气,旁边一盏茶,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李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太傅……?」李宸放下笔,起身,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真的是您?」

张太傅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轻轻抱住李宸,像抱一个受伤的孩子。

「殿下,您已复位太子,现在更是大梁的皇帝。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李宸怔怔地看着太傅,看着他手中熟悉的明黄龙纹,以及上面熟悉的笔迹,忽然明白了什麽。

李宸走出冷宫时,外面的百官已是跪了一地。

张太傅高举玉玺与圣旨,大声宣读:「陛下驾崩,太子李宸即日登基!」

朝臣三呼万岁。

李宸成了大梁的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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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被关入冷宫,贵妃被原地圈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的手书没有提到他们两人,张太傅终究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先把人控制起来,之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看李宸要怎样做。

李昭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王袍——张扬的深紫底色绣上金龙,显得气势逼人,他肥胖的身躯没有任何挣扎或叫骂,只是缓缓转身,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冷宫宫门。

门被「砰」地关上,冷宫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李昭站在殿中央,慢慢环顾四周。

殿内乾净得近乎诡异。

地面一尘不染,青石板被擦得发亮;墙壁重新粉刷过,没有任何蜘蛛网或霉斑;窗棂上的破洞早已补好,换上厚实的雕花木窗,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床榻换了新的锦被与软褥,枕头上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李宸最喜欢的味道。

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火光温暖而稳定,殿内温度比外头暖和得多,书桌上甚至摆着一套完整的笔墨纸砚,书柜上也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餐桌上更有显然刚做好还在冒着热气的糕点。

李昭的视线缓缓移到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花瓶,插着几枝野花——金黄的花瓣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今天早上才摘的。

李昭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不是冷宫原本该有的样子,这是……他亲手改成的那个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之前,李昭为了让李宸「住得舒服一点」,暗中命人修缮这里:加厚墙壁、补漏屋顶、烧地龙、换银丝炭、添置软褥、甚至让厨子每日变着花样做着李宸喜欢的小食。

李昭把这里改得像家。

如今,他自己住进来了,却发现,这里倒是真的舒服。

舒服得让他无言。

李昭走到床边,坐在熟悉的太师椅上,内心又是讽刺又觉得可笑,真不知该说是自己棋差一着,还是夸自己深谋远虑。

就连冷宫里面的人手也没变,李昭当年亲自挑选、亲自调教的那些侍卫与宫人,李宸一个都没动。

他们依旧日夜轮值,依旧送饭、添炭、打扫,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李昭忽然低笑一声,笑得肩膀微颤,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却没有从前的疯狂,只有疲惫与自嘲。

「呵……太子哥哥……喔,现在要叫皇帝哥哥了……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麽?罢了……等你亲自来跟我说吧。」

李昭喃喃自语,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言——有恨,有悔,有不甘,却更多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消息陆续传来。

李宸复太子之位。

李宸为先皇扶棺进皇陵。

李宸登基为帝。

李宸……准备迎娶王相之女为皇后。

迎娶王相之女为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昭忽然纵声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冷宫里回荡,隐隐让人觉得刺耳。

李昭知道,自己当初的後手,终於展现了它的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等,等李宸来,等那个曾经芝兰玉树、却早已被他调教成男不男女不女的当今皇帝,亲自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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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在冷宫里,索性不再想了,他知道自己输不了。

殿内暖和得像春天,银丝炭烧得稳定,地龙热气从地底缓缓升起,连石板都带着温意。

床榻软得像云,锦被厚实,宫人依旧是当年的那些人,动作熟练,连扫地都轻手轻脚,像怕吵醒什麽。

现在李昭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贵妃。

母妃年华已逝,五十出头,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一辈子都在为他铺路,为他争,为他算计。

她本以为李昭会登基,会给她一个太后之尊,会让她从先皇后阴影里彻底走出,可如今,她被圈禁在宫里,连出门都不能,日子过得像囚徒。

都是自己不好。

下不了狠手,结果却拖累了母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昭现在每天最在意的事,就是问宫人:贵妃今天吃了什麽?吃得好吗?吃得多吗?

宫人每次回禀,都小心翼翼。

「娘娘今日用了半碗燕窝粥,两块桂花糕,说是甜得正好。」

「娘娘胃口还行,今日她说这酥饼您爱吃,吩咐厨房明日也给您做。」

李昭听了,沉默片刻,然後低声道:「那你明天记得跟她说,很好吃,我很喜欢。」

宫人应声退下。

李昭靠在床柱上,闭上眼。

他想像母妃当时吃酥饼时的样子——该是一边骂着他「没用的东西」,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吃到一半又急着吩咐下人也给自己做。

再等等,母妃你再等等,我们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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