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事已至此,在场所有人怎还会不明白,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序默丞心中的分量。
序濯川见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爹,只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便知他默许了老幺的处置。他心下摇头,那对夫妇惹谁不好,非要惹老爹的眼珠子,还是眼珠子的眼珠子。
人群外围角落,唯一没在上学的序劭禾默默站在那,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褪去往日冷漠,会愤怒,会生气,会强硬宣告“他是我的”的小叔,联想到那一晚的彻夜长谈,心里攀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终于确认——
从前那个高不可攀,不近红尘的小叔,如今也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成了有软肋,有执念的凡人,再也无法来去自如,孑然一身。
可序默丞所显露的偏执与狠戾,昏迷中的蒋顾章一无所知。他只是安静的躺在阳光里,如果不是床头不断变换图案数字的多参数监护仪,看上去就只是陷入了一场酣睡。
只是这一觉,太长了。长到窗外的日光七次路过他眉眼,他的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上潜,率先两侧太阳穴像被电灼过般涨麻钝痛,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后最剧烈的一次,又像被人生生灌了一桶铅。
蒋顾章先动了动右手指尖。
指使不动。
他果断放弃,转而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迷瞪瞪睁开眼,陌生又精致的陈设映入眼帘,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醉宿在了某家高级酒店。
“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好疼。
张嘴第一声就绊倒在自己干涩的喉咙里,蒋顾章清了清嗓子,下意识侧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安静的克莱因蓝灰。
就在床边,近在咫尺,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他刚刚苏醒的意识上。
他可不记得周围的人有谁染了这种发色,蒋顾章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自己开口要说什么。他的视线顺着那头蓝灰的主人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同移动。
真好看。
这是蒋顾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混沌的意识还没能拼凑出完整的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这也……太帅了吧!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一头蓝灰,以至于蒋顾章都没来得及看清这头蓝灰的主人是谁,要干什么,旁边一声应接“滴”响,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从床头柜的可视屏里传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蒋顾章下意识顺着声响看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看着他,脸上是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他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醒了。”
清冷磁性的声线撞入耳膜,熟悉得揪紧心脏,又陌生得让人发懵。蒋顾章视线落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庞时,瞳孔骤然猛缩。
连自己的手正再被人紧紧握着,也忘了抽回。
序默丞目光始终驻留在他的身上,话却不是对他说的:“他先提到了‘头’,好像他头有问题。”
“好的序先生,我这边马上联系院长,您稍等。”
视频那头的护士声音恭敬,随后视频“滴”一声挂断,那一声轻响,却像一颗石子敲在石化的蒋顾章身上,把他僵硬的壳敲出一道裂纹。
他低头,自己那只动弹不得的右手被拢在另一只掌心,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抬头,那张脸一如既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蒋顾章嘴皮子上下打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序、默、丞?”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深眸一瞬不瞬锁着他,黑得发沉,深得吓人,却稳得像一座山,稳稳托举着他。
蒋顾章的灵魂都稳稳发颤。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惊骇怪叫,声调都不自觉变调:“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蒋顾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倒从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又拧巴的烦躁。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将自己的手从序默丞指间往外抽,一边梗着脖子厉声抗拒道:“谁要你陪啊!劳资昨天晚上都说了!劳资再吃你这颗回头草,劳资就跳楼!”
序默丞没动。
蒋顾章见抽不出手,急眼了,抬手就是往对方手背上招呼,连抽带打,又掰又扯。
“你松手!你快松手!追了你三年都不鸟劳资一下,劳资也是有骨气的!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劳资就会接受你!”
序默丞的手背很快泛起红痕,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可那张脸,纹丝不动,像一块扔进火里也烧不化的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气急攻心,口不择言道:“劳资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
序默丞眉间轻轻一蹙。
刹那间,他的眉眼骤然锋利,像凛冬旷野上迎面刮来的罡风,刀子似的,割得人肉疼。
他起身。松开单手的桎梏,下一秒,蒋顾章两只手腕被攥进一只掌心里,箍在蒋顾章身后的墙面。
序默丞居高临下俯视着笼罩在自己身下的蒋顾章,声音不大,语调却沉得压人:“蒋顾章,你说什么?”
那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拔地而起,当即让蒋顾章噤若寒蝉。他招惹过序默丞无数次,却从未见过他褪去往日淡漠,露出眼前藏而不露,让人脊背发寒的可怖威压。
明明只是被抓住了手腕,可总觉得自己像被拎住后颈的猫,浑身动弹不得。
可恶!
怎么会这样!
不过转瞬,心底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好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喜欢了。
不对!打住!
喜欢什么喜欢!不喜欢了!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再也不会吃他这颗得不到手的回头草的话算什么!
……
算自己没出息吗?
也……不是不行……嘿嘿……
不是!
蒋顾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能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
出息!
心里百转千回,现实里不过几息。蒋顾章慌忙收起快要溢出来的痴迷星星眼,抿紧唇一言不发,倔强地别过头,可以避开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人。
他也不说话,不出声,浑身反骨支棱得笔直,脑门上仿佛明晃晃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序默丞静静看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蒋顾章一觉醒来性情大变,还说什么“昨天晚上”这种莫须有的话,他昨天晚上明明昏迷不醒,不过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精神极佳,会吵,会闹,嘴巴叭叭叭个不停。就算此刻拿后脑勺对着自己,那股鲜活劲儿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像一簇怎么按也按不灭的火苗。
序默丞垂眸看着那倔强的后脑勺,看着那一头红发间若隐若现的耳尖,看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还在微微挣动。
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来吻我】
蒋顾章还在拼命抑制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猝不及防下巴一疼,视野猛地一转,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惊得他本能的闭上眼。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陌生的热意覆上他的唇。
他猛地掀起眼帘,睫毛惊惶地扑闪着,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
这原本只是震惊之下本能反应,却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序默丞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颈,掌心滚烫,指尖陷入发根,将蒋顾章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吻不疾不徐地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碾磨着他饱满的唇肉,不容抗拒的耐心缠得蒋顾章呼吸一滞。
熟门熟路顶开那半张的齿关,长驱直入,深入故地。
蒋顾章后知后觉挣扎起来,可刚一动,手腕便被松开,转而捏住他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咬合。他推拒序默丞的肩膀,却像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后颈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仰起头,承受着侵略者在他口腔中不紧不慢的扫荡与纠缠。
唔……太会亲了……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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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平时看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怎么这么会亲嘴啊!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蒋顾章猛地找回一丝清明,死活挣扎着要推开序默丞讨个说法,“你唔……序……呃……你……松、开——鞥!”
话音未落。
胸前忽然一痛,而后火辣辣的麻。
那只原本扣在他后颈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蒋顾章胸前,轻车熟路地掐了一把他的乳尖,不重,但蒋顾章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身子,两手可怜兮兮捂着被掐肿的乳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进序默丞怀里,仰着头,闭着眼,张着嘴,任君采撷,连睫毛都湿湿地颤着,像被打湿翅膀,无法飞行的蝴蝶,好不可怜。
唔,不是自己没有骨气,是敌人手段层出不穷,远超他的想象!
扛不住这一套小连招!
根本扛不住!
等那场近乎掠夺的亲吻终于停下,蒋顾章才总算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萦绕在鼻尖的雪松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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