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卿梦来
她静静睡去了。
面庞柔静,呼x1悠长。墨发伏在身上,似一湾静谧的幽湖。
闻人懿撑出力气回复人形,将她平托放在榻上,手指将滑落面颊的发丝别在耳后。
修士数十载才因利益可能陷于宗派纠纷,禾梧才出鼎楼、拜宗门,就辗转各大宗门实力间。
自己一个遇事不决就逃遁的半妖之人在她面前,实在自惭形愧。
回想起异火传承里提到的失传术法,闻人懿低头,在她眉心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小禾,你听说过驭兽御魂吗。
不管如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禾梧睁眼。
纤梓有衣坐在床沿,端来一碗散发热气的汤碗。
他垂头吹了吹,将温度恰好的调羹递到她唇边,“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禾梧坐在那张新婚的喜床,咽下清甜的汤水。
“幻梦里的味觉也能做到如此真实。”她说。
纤梓有衣放下汤碗,笑了笑,“五感五觉也可以是幻觉里的一部分。”
“你好多天没来过了。这是我们的第二日,我心心念念。”他说。
禾梧抿了下唇,起身下床,任由纤梓有衣伺候她洗脸穿衣。
他乐在其中,喉间还哼出韵律古朴的曲。
禾梧坐在铜镜前,这次纤梓有衣如愿给她描了眉,喜sE掩盖不住。
禾梧不理解,即便她是他心魔镜的特殊客,也用不着如此用心对她。
光是那本能从幻梦里带出去的失传《瑶光诀》,便足以下三洲无数宗门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纤梓有衣替她cHa上一枚细赞,伏在她耳边轻声说:“看见和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缘分。”
如果不是她,他再等百八十年,也未必能等来一个敢在心魔镜里撕碎镜之主的禾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牵起禾梧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走吧,近日天气好,我们去踏青。”
禾梧随纤梓有衣来到楼阁外,这里的场景神似溪若谷,幻形山脊内有迷雾古树,山谷外可见麒麟山形。
联想他身上浓厚的药香与虚弱的病T,有些事不言而喻。在成为裴照等人口中浮虚g0ng惨遭禁闭的瑶光客修士之前,他与溪若谷的缘分深如磐石绕柳。
山顶上一棵百年老树搭了一支秋千,秋千的绳结上缀满柔nEnG的叶藤和花朵,将幻梦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卷书画。
禾梧坐上去,纤梓有衣轻轻推扶。山风吹过飘荡的裙摆和翩跹的发丝,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禾梧问:”你是因为能疏解所有人的心魔幻觉,才成为幻修第一人吗?”
纤梓有衣:“”没有,我自己的心魔都没有破呢。”
禾梧不太信,他都能逆反山yAn道人的心魔镜汲取情感能量的约定,还能分裂镜片,以至于楚子虚拿到……怎么还会自己困守其中?
她不再掩饰,言道:“浮虚g0ng的修士说你马上就能长老了,实力将登化神。为什么还会被他们责罚,被抓起来?”
纤梓有衣微笑,心生欢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他面前已经直言不讳了。
他轻轻摇荡着秋千,说:“卿卿可还记得我说过?他说:“我是溪若谷初代的孩子,父亲是凡尘界的皇族后代。
心魔镜原身是父亲入住溪若谷的陪嫁彩礼,后来被我炼制成辅佐幻修之道的法器。奈何我才疏学浅,突围化神期的时候,我心力不坚,被心魔镜反噬。一日病T重伤。后来,被心魔镜C控……”
他俯身,无法聚焦的迷梦似的双眸看向她:
“我失控,擅闯凡尘剑。回到父亲故乡的那一日,我让一国之人,陷入幻梦。”
禾梧一怔。
“凡尘界也有修士组织,他们难道没有发觉阻拦你?”
纤梓有衣笑笑,高挺的鼻梁蹭了下她的耳廓,“整个王朝停止了数日,猫啊鸟呀,无人呼应。等皇帝醒来时,盘龙柱上都盘绕了野草。”
禾梧心中咂舌。
这种程度的修为天赋,未免太过天怒人怨了些。
不过,这种程度的杀伤力,被浮虚g0ng等放逐,似乎也……情有可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纤梓有衣笑得x腔都在颤抖,站在秋千后,抱住她的肩膀,“哈哈哈……咳咳唔,卿卿这是害怕了?还是觉得我罪有应得。”
禾梧诚实道:“都有。”
纤梓有衣长叹一口气,“都有也正常。不过希望你不要觉得自己很倒霉。虽然我现在的确是个[囚犯],但即便是我们的三日之约结束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禾梧:“我连你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说起来,你的本T在哪?”
纤梓有衣蹭了蹭她的颈窝,禾梧嗅到熟悉的清苦气息。
他说:“你想见我吗?”
禾梧:“一点点。”
她心里装着太多事,这点好奇,算不了什么。
她补充:“主要是因为好奇瑶光诀该怎么修习。符文古谱,我看不懂。”
纤梓有衣哈哈大笑,笑到一般咳呛不止。禾梧无奈,起身换坐,给他顺了顺背,“我来推你。”
纤梓有衣欣然接受了,心中涌起蜜似的甜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卿卿,我重不重?”
“我近日新得了一柄剑,每日两剑轮番习练,单手有近一百斤。”
“卿卿情商真高。”不愧是我选中的妻子。
禾梧想起有人杀妻证道,有人的心结确实想和他人缔结夫妻情缘。
她问纤梓有衣,“你天赋卓绝,身份高贵,被囚于无名之地,名望寥寥,你不会觉得不满吗?”
纤梓有衣朝她眨了眨眼睛。
“并没有。”
禾梧:“……”连南g0ng哲、楚蒙这样的大能,尚且所求不得。纤梓有衣,未免太过清醒中“自罚”了。
许是看出禾梧眼中的迷惑,纤梓有衣坦然道:
“这很奇怪吗?
我一生顺遂无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尘出生,有着旁人望之不及的容颜和资产。
一朝入道,速度胜他人千百遍。
虚无缥缈的幻修之道,对我而言无非饮水的难度。
我为何要厌世,我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
包括眼前的……你。”
禾梧:“可这里是假的。虚假的你也不介意?”
纤梓有衣g起嘴角:“谁来定义真实和虚假?。所有真实的病痛、毒素、生长和衰老,在幻梦世界反而是虚假的。甚至只要你不说结束,第二日便永远不会过去。而你所在的修真世界里,时间仍永远在你休憩的几个时辰里”
只要有一瞬得到你,于我而言,心魔镜上的那道裂痕完全消弭,便指日可待。
作为幻修第一人,如果他没有绝对的自信,便不会是开天辟地第一个“瑶光客”。
他说:“卿卿,朝闻道,此生必穷尽命数。瑶光本是天上星辰,象征祥瑞。从我领悟幻修法门得第一步时我便想,此诀成之,星辰入我梦来。”
禾梧垂头看他,白皙如玉的男儿郎,青丝如瀑,侧颜下颌线条优美,唇形姣好的唇g出笑意,盈盈俊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似林中绿仙。
两人在时间形同虚设的幻境里结伴而行。
有时在溪若谷的绿野环道漫步,有时在那一套照搬凡尘g0ng宇的楼阁对弈。
白日禾梧习剑,他就在一旁作画。水墨未g,他已盖上了红泥印记。
夜时点起红白交错的灯烛,笼在描摹才子佳人的灯罩里,红光似颤动的鸳鸯交颈,白光如融化流淌的暖玉。
纤梓有衣身上有着与当今大多数修士不一样的气质。b温润如玉多一分犀利,b恣意轻狂多了些沉稳。
禾梧以为他选中自己,不仅是为了消解自己在情Ai之上的心魔,也是为了纾解yu求。
毕竟在这通天的他的世界里,他想让他做什么,其实都是很轻易的事。
日子在幻梦里一天天过去,她的瑶光诀也展开了新的篇章。在传道授业解惑人的身侧,禾梧进步的飞快。夫妻情事并不多,她反而适应了这样简单自在的在修道与凡俗之间平衡的生活。
好几次,纤梓有衣有话想说,都被禾梧打断。
明明是她同意的交易,当初也想着尽快结束这引人入梦的诡谲之约。但她沉在丹青似的光Y里,不想开口说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一日夜尽,禾梧平躺在方枕上,还在回想“当天白日”与她交谈的母亲。
在这里,脸庞模糊的母亲也有了姿容。是否她再停留多一些,终有一日,会看清她的脸呢?
她在这里抓住空隙想出办法,是否醒来便能让闻人懿快速炼化异火、平息姬野的异常状态、找到阿婉呢……
“卿卿。”
纤梓有衣打断了她的畅想,他直言道:“你该醒来了。”
他b禾梧多活那么多年岁,早已在数日令他眷恋的夫妻生活中察觉到禾梧内心深处的念头。
她的焦虑已经渗透到他的心境了。想必是龙血金等物什出了状态,才让她甘愿一直陪他。
他的确也是愿意的,但看她放在床沿边的《瑶光诀》,内心叹了口气。
道行太浅,数道并修,反而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禾梧张开嘴:“我……”
纤梓有衣两指抵住她的唇,温声道:“卿卿,以人身入长久幻梦是危险的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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