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试甲

秦烈走后，营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放松的安静，是绷紧弓弦之前那种安静。火把在风里噼啪响，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话，很快又沉默。大多数人都坐在原地，擦兵器、检查装备、闭目养神。没有人睡。

陆云深站在帐篷里，面前是一台两米高的金属箱。银白sE的箱T表面有细密的能量导管，像血管一样从顶部蔓延到底部。他输入密码，箱门嘶嘶打开。

里面是一套铠甲。

不是古代那种铁片串起来的铠甲，是全包裹式的战斗装甲。暗灰sE的合金甲片，关节处有黑sE的柔X材料，x口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淡蓝sE的光在核心内部缓缓流转。头盔放在最上面，面罩是深sE的，看不见里面。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你真要穿？”

陆云深没有回答。他开始脱白大褂。

“这东西只做过三次测试。”林清月的声音有点紧，“第一次，测试员肋骨裂了两根。第二次，神经接口烧了，人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第三次——”

“我知道。”陆云深打断她。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衣服搭在椅背上。他的身材b看起来结实，肩膀很宽，腰很窄，左肩上有一道疤，是去年留下的。

“那你还穿？”林清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云深转过身，看着她。“明天冥河要来。两百个人，十二个回收者。秦烈不在，树门不能丢。”

他拿起那件装甲的内衬——黑sE的紧身服，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感应电极。开始往身上穿。

“所以你要上去打？”林清月的声音提高了，“你是科学家，陆云深。你的战场在实验室，不在——”

“在不在哪里，不是由职业决定的。”陆云深拉上内衬的拉链，“是由需要决定的。”

林清月不说话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一件一件地穿上那套铠甲。甲片闭合的声音很轻，咔、咔、咔，像骨头在响。

最后是头盔。陆云深拿起来，看着面罩里映出的自己。“外面的古武前辈，有谁还没睡？”

林清月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测试。”陆云深把头盔戴上，面罩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睛被一层淡蓝sE的光幕遮住，“拿数据说话，b拿嘴说话管用。”

他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火把还在烧。古武的人坐在左边，天工的人坐在右边，中间那条线还在。陆云深走出来的时候，两拨人都安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铠甲在火光下泛着暗灰sE的光，x口的能量核心一跳一跳的，像第二颗心脏。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铁锤砸在地上。

李撼岳站起来。“这是什么？”

“天工的战斗装甲。”陆云深走到空地中央，“代号‘破阵’。”

李撼岳皱眉。“你要穿着这个打？”

“测试。”陆云深看着他，“谁来？”

古武的人互相看着，没有人动。穿铠甲的人，他们见过。穿铠甲能打的，没见过。

陈师行站起来。“我来。”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没有拿兵器，只是一把拂尘，白sE的，在风里轻轻飘。他走到陆云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套铠甲。

“这东西，能扛住多少力道？”

陆云深调出x口的显示屏看了一眼。“理论最大值，三千公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师行点了点头。“那我轻一点。”

他把拂尘cHa在腰后，摆开拳架——武当太极拳，起手式。很慢，慢得像在水里打。陆云深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面罩里的数据在刷新——骨骼运动轨迹、肌r0U发力方向、重心偏移角度。

陈师行出手了。

一掌，很慢，慢得像在推一块棉花。陆云深抬臂格挡。掌与甲片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沙袋上。陆云深退了一步，不是被打退的，是借力卸力——铠甲的能量管理系统在接触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姿态，把冲击力分散到全身。

陈师行眼睛亮了一下。“好。”

第二掌。b第一掌快，力道也大了不少。陆云深没有退，y接。甲片上的能量导管亮了一下，冲击力被x1收了。他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

陈师行收掌。“铠甲不错。但你本人不会打。”

陆云深没有否认。“我是研究员，不是战士。”

“那你穿这个来做什么？”

“测试。”陆云深说，“让能打的人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师行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的意思是，这铠甲是给我们准备的？”

陆云深点头。“这套铠甲的设计思路，是补足古武者的短板。回收者的特点是速度快、护甲y、不惧生Si。古武者能打，但扛不住。铠甲能扛，但穿上之后动作会变慢。”他看着陈师行，“但如果让一个古武者穿上它——”

陈师行接过话。“能打，也能扛。”

陆云深点头。

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让我试试。”

陆云深没有犹豫，解开了x口的卡扣。铠甲从身上卸下来，甲片一层层打开，像一朵花在凋谢。陈师行走进铠甲里，陆云深帮他扣好卡扣。甲片闭合，能量导管亮起来。陈师行动了动肩膀，转了转脖子。铠甲很沉，但他站得很稳。

“有点重。”他说。

“适应之后会好。”陆云深调出面板，“能量系统会随着你的动作自动调节助力。你越快，它越快。”

陈师行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空地中央，重新摆开拳架。还是太极拳，起手式，和刚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拳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不是拳风，是铠甲的能量导管在高速运转时产生的气流。

拳到一半，陈师行收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看着手臂上那些亮着的能量导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

但人群里，有几个声音开始低语。

“这个时候拿出来，什么意思？”说话的是一个灰袍老者，形意门的，在古武联盟里辈分不低。他坐在人群后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套铠甲，像盯着一条蛇。

旁边一个穿黑褂的老者接话。“秦烈刚走，他就把压箱底的东西搬出来。是要显摆科技b古武厉害？”

“显摆不显摆我不知道。”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是八卦门的一个中年武师，“但这东西要是能量产，以后还有我们什么事？穿一身铁壳子，不会打的也能打了。”

“不会打也能打？”灰袍老者冷笑，“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陈师行脱下铠甲，小心地放在地上，像放一件易碎品。他没有接话，只是看了陆云深一眼。

陆云深没有说话。他把铠甲收回箱子里，甲片一层层闭合，能量导管暗下去。他转过身，面对那些人。

“这东西，只有一套。”他说，“做这一套，用了天工三年的预算。量产，至少十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灰袍老者看着他。“十年之后呢？”

陆云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十年之后的事，十年之后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就要打。”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

陆云深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觉得我拿这套铠甲出来，是要显摆科技b古武厉害？不是。是明天冥河要来。两百个人，十二个回收者。回收者什么概念——速度快，护甲y，不惧生Si。你们打过回收者吗？”

没有人回答。

“我打过。”陆云深说，“在冥河总部，我一个人。靠的不是拳脚，是数据。但数据算得再准，打不穿护甲也没用。”他指了指那个箱子，“这套铠甲，是唯一能扛住回收者的东西。不是因为它厉害，是因为它够y。”

人群里安静了。那个灰袍老者没有再说话。

角落里，八卦门的中年武师开口。“你说得都对。但这东西要是流出去——”

“流不出去。”陆云深打断他，“铠甲的核心技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明天打完，核心我会拆掉。剩下的壳子，你们拿去研究。能仿出来，是你们的本事。仿不出来——”他顿了顿，“也别怪我。”

八卦门的武师愣住了。“拆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云深看着他。“这套铠甲是拿来守树的。不是拿来改变古武格局的。树守住了，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没有人说话。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他低头看着那个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云深。

“小子，你刚才说，这套铠甲的核心只有你知道？”

陆云深点头。

“打完就拆？”

“拆。”

李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扯动了满脸的褶子，像g裂的河床。“行。我信你。”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古武的人。“你们呢？信不信？”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回树门前。走了几步，停下来。“陈道长。”

陈师行看着他。“嗯？”

“你刚才试了那铠甲，感觉怎么样？”

陈师行想了想。“快。b我想的快。力道也大。穿着它打，不像在穿衣服，像在换一副骨头。”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换一副骨头。”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继续走，走到树门前，站定。

陈师行站在空地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打了两拳，一拳三成力，一拳全力。三成力的那一拳，铠甲扛住了。全力那一拳，铠甲也扛住了。他想起年轻的时候，师父说，武当拳练到最高境界，一拳能开山。他没开过山。但刚才那一拳，他感觉自己能开。如果当年有这套铠甲，师父是不是就不会Si在那个冬天？

他抬起头，看着陆云深。“打完仗，铠甲拆了，数据还在吗？”

陆云深愣了一下。“在。”

陈师行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眼，手指掐着道诀。但脑子里还在想那套铠甲。想那四千两百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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