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

早晨扶临离开之后,倒是没再来。扶盈在榻上躺了许久才起来,身上酸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在提醒她今晨的种种。她慢慢坐起身,唤人进来洗漱。

进来的两个婢nV是生面孔,一个叫怀冬,一个叫知夏。面容寻常,做事倒是g净利落,从头到尾不说一句多余的话,连眼神都不曾往她脸上多瞟一下。

可越是这样,扶盈越不自在。

她们是扶临挑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心里怎么想,谁说得准?她们伺候她起身,看见她脖颈间那些尚未消退的痕迹,心里会不会暗暗揣测?她们整理床榻,看见那些r0u皱的褥子,会不会在背后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扶盈不敢深想,一想到那种可能就浑身发紧。她害怕见到生人,更怕见到熟悉的面孔。索X也不出门了,就待在屋里。

永安g0ng外依旧有侍卫看守,不过扶临允了她去院子里走动。她没出去过。只是靠在窗前,一手撑着窗台,往外面望着。

窗缝透进来的光有些暗,映得她面容柔和,素白的脸上透着一GU掩不住的倦意。扶盈穿得单薄,素白中衣外头只罩了件半旧的藕sE袄子,柳眉蹙着,眼睫低垂,唇sE有些淡,整个人就像蒙上了一层灰。

她远远望着g0ng墙,一动不动,眼神空落落的,叫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偶尔有风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

院里的雪落了一夜,到午时总算停了。庭院积了厚厚一层白,青灰瓦檐被覆得严实,那棵老梨树的枝丫被压弯了,偶尔有麻雀落在上头,抖落些雪屑下来。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见日头。

这几日扶临夜夜都来。有时待得久些,有时不过半个时辰便走。她从一开始的恐惧挣扎,慢慢也m0出了些门道。和他对着g没用,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如今她学乖了,不哭了,也不闹了,由着他摆弄,等他走了再趴在榻边g呕,用冷水一遍遍擦洗身子。

可怎么洗,也洗不掉那GU独属于他的气息,好像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已经渗进了她的骨头缝里,时时刻刻提醒她,与自己的父皇发生过什么。

扶盈哀叹一声,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望着院子里那株被雪压弯的老梨树,忽然想,再过几个月,雪化了,梨花开了,她是不是还困在这四方天地里,日日夜夜等那扇门被推开?

她攥紧了窗沿,指节发白。可她真的甘心吗?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逃不出去,也要试一试。

她受够了每日一个人的冷清,受够了夜夜睁着眼不知他何时来的惶恐,也忍受不了这种被他彻底掌控,毫无尊严的活法。短短几日她都快撑不住了,若他对她兴趣不减,难道她要老Si在这g0ng里?

可眼下她根本没有机会。白日里严嬷嬷寸步不离,到了夜里他便来了。她连单独待一会儿的空隙都没有,更别提筹划什么。

扶盈心里烦乱得很,又想起另一桩事。

前几日扶临说要带她去御花园赏梅。她当时表现的不在意,心里却记住了。算算日子,已经过了两天。他怕是早就忘了,随口说说罢了。可笑她还眼巴巴盼着,为了那个虚无的约定,这两日对他软了许多。他来时她不哭不闹,由着他抱,由着他亲,心里想着,顺着他些,说不定真能出去透口气。

可如今呢?

她越想越恼。恼他哄骗她,更恼自己没出息。明明恨他恨得要Si,为了这点指望,竟还能放软身子去讨好。扶盈咬着唇,眼眶慢慢红了。

在这g0ng里活了十五年,她不是不懂看人脸sE的。谁有权势,谁说了算,她b谁都清楚。扶临是皇帝,是这座皇g0ng的主人,更是她眼下唯一的依靠。她要活下去,只能顺着他。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膈应得慌。

她抬眼,又望向院中那片雪。忽然察觉到什么,她微微偏头,看见严嬷嬷站在廊下,正远远望着她。那老嬷嬷穿着一身深灰棉袍,手里捧着个手炉,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扶盈分明看见里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是对她的怜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那么一瞬,严嬷嬷垂下眼,不再看她。扶盈怔在那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正垂眸想着,恍惚间听见外间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雪里,咯吱咯吱响。扶盈背脊一僵,下意识攥紧了窗沿。抬眼望去,庭院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脚印,从g0ng门一直延伸到廊下。

她竟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门被推开,扶临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身石青sE的常服,外罩玄狐裘氅,b往日少了几分威严,倒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老爷。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扶盈还是觉得浑身一凛。

“站着做什么?”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着上,“穿这么少,不冷?”

扶盈垂下眼,没答话。扶临也不恼,伸手探了探她脸颊的温度,扶盈下意识往后一缩,扶临没在意,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眉头微蹙。

“去换件厚衣裳。”他收回手,指腹捻了捻,“外头雪停了,带你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扶盈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记得?不是哄她的?

“不想去?”扶临盯着她的眼睛,笑起来,“那便回寝殿待着罢。”

“我去。”扶盈立刻应声,似乎觉得自己这般太没出息,又垂眸咬着唇不说话了。哪怕只是透口气,且要和他同行,她也想看看外面的天。

扶临轻笑一声,“去吧,朕在这等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扶盈转身往里走,很快换了件厚实的袄裙,外罩青缎斗篷。出来时,扶临正站在廊下等她,肩上落了几点雪屑。

见她出来,他伸手便要来牵她。扶盈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藏在袖中,不肯伸出。

扶临的手顿在半空,目光沉沉地落下来。那眼神不怒自威,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着她。

扶盈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她实在不敢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万一被哪个g0ng人看见,传到外头去..她和他之间的事,难道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

“要么牵手,要么回g0ng。”他声音淡淡的,对她的抗拒稍有不满。

扶盈咬了咬下唇,终于慢慢从袖中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里。他的手g燥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裹住,然后整个拢在手心里。扶临往旁边看了一眼,严嬷嬷立刻递上来一个手炉,扶临让她收着,这才牵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果然有g0ng人往来。扶盈脚步慢下来,心下一阵紧张,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又想着要不g脆回g0ng算了。这梅花,她也不是非看不可。

可手被紧紧握着,扶盈只能跟上他的脚步。洒扫的小太监远远见了,立刻垂首退到路边,g0ngnV迎面走来,也是低着头,目不斜视。扶盈还是浑身不自在。心里止不住地猜测,她们会不会认出她是谁,会不会在心里揣测,为何陛下牵着的是位年轻nV子?

她的手心沁出了汗,又羞又怕。扶临似乎察觉了她的紧张,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扶盈更僵了,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cH0U回手。

两人穿过月华门,沿着长长的夹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御花园便到了。门口的太监远远跪下行礼,扶临摆了摆手,也不叫人跟着,径直牵着她往里走。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