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甩锅都没法甩
更准确地说,不是辉煌集团与青山的合作横生变数,而辉煌集团与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的合作横生变数。
为了保证辉煌集团六百万吨的电解铝产能,顺利转移至青山,更为了保证转移之后的产能,不会像在湖东时一样,出现严重的污染问题,在宋思铭的协调下,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同意为辉煌集团,加急设计全新的电解铝生产线,以便在生产环节,大幅降低污染物的排放。
双方谈得很顺利,不但签约了,辉煌集团还预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设计费用,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国铝集团横空杀出。
国铝集团是副部级央企,由国家国资委直接监管。
是我国铝业的绝对龙头,全球铝业第一梯队的核心巨头,甚至被称为我国铝产业的压舱石。
从铝土矿到氧化铝,到电解铝,铝加工,再生铝,能源配套,国铝集团是国内唯一一个完成全产业链闭环的企业。
其中氧化铝,占了国内市场的百分之二十五。
电解铝,占了国内市场的百分之十九,达到了五百七十万吨,仅次于辉煌集团的六百万吨。
而这一次,国铝集团横空杀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阻止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为辉煌集团设计全新的电解铝生产线。
长期以来,在电解铝这个细分产业里,国铝集团和辉煌集团,都是最为直接的竞争对手。
在市场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双方互有胜负,整体上,呈现你追我赶的态势。
直到辉煌集团在湖东的三大工厂遭遇严重的环保压力,国铝集团看到了彻底打垮辉煌集团的希望。
国铝集团是希望辉煌集团带着老旧的生产线落户青山的,因为老旧的生产线已经没有升级的空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
哪怕不被淘汰,随着环保压力的增加,也会被关停。
特别是听说,辉煌集团要在环保问题上,与青山当地政府讨价还价时,他们就更加高兴了。
甚至一度以为,青山当地政府会为了政绩,为了gdp,答应辉煌集团的环保松绑要求。
结果,青山当地政府,非但没有答应辉煌集团的环保松绑要求,还要帮辉煌集团彻底解决环保问题。
辉煌集团真要是带着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设计的最新生产线,落户青山,那受伤的就是国铝集团了。
本着先发制人的原则,国铝集团打出了非常不要脸的一招:利用央企身份,以及和燕津大学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紧急插队,要求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也为他们设计一条电解铝生产线,而且,要在辉煌集团的生产线之前完成。
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的人员有限,本就得加班加点,才能勉强完成辉煌集团的设计任务,中间要是再加上一个国铝集团,那辉煌集团的设计任务,必然延期。
但是不让插队的话,意味着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将彻底失去国铝集团这个大客户。
而以国铝集团的影响力,说不定还会拉着一帮国字号的兄弟化工企业,远离燕津大学,远离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
那样的话,燕津大学和燕津大学化工设计院的损失就太大了。
尽管,辉煌集团背后有青山,燕津大学已经有一部分科研成果要放在青山转化,但毕竟还没有开始转化。
相比之下,肯定还是国铝集团以及国铝集团的那些兄弟企业,更为重要。
燕津大学副校长于桥,特意给宋思铭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其中的情况。
并非常坦诚地告诉宋思铭,如果非得让燕津大学二选一的话,那燕津大学只能选择国铝集团。
这让宋思铭很是头疼。
他只能向于桥咨询,国内或者说国际上,还有没有其他的设计院,能够帮助辉煌集团设计全新的生产线。
于桥的回答是有。
但国铝集团对那些设计院,同样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不太可能有设计院,会为了一个辉煌集团,放弃国铝集团。
毕竟,国铝集团是全产业链企业,除了电解铝,还有上下游的多项产业,从企业规模上大了辉煌集团很多,而且每年释放出的设计任务,也是远超辉煌集团。
其央企身份,以及在整个化工系统的影响力,就更不是辉煌集团一个民营企业能比的了。
如此一来,摆在青山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放弃环保要求,拥抱辉煌集团原有的生产线,原有的生产线虽然老旧,但也保证五年之内的产能。
二,想办法,让国铝集团放弃对辉煌集团的定向狙击。
宋思铭第一时间,向市长梁秋香,副市长齐广太,汇报了这一情况。
梁秋香和齐广太,也非常发愁。
尽管,梁家和齐家,都是大家族,背景深厚,但对于国铝集团这样的副部级央企,还真就没什么影响力。
想劝导国铝集团公平竞争,更是不现实。
有句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
从战场这个角度,也不能说,国铝集团现在的竞争手段,就有多么恶劣,至少,从法律上,是挑不出国铝集团的毛病的。
梁秋香和齐广太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好办法。
宋思铭就更没办法了。
从市政府离开之后,宋思铭找到了市商务局局长彭春来。
将情况跟彭春来一说,彭春来气得直想撞墙,“合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如果没有国铝集团这档子事,彭春来说不定还敢冒险,顶着环保的压力,让辉煌集团的老旧生产线在海滨工业园区落地。
可现在,再那样做,就是给自己埋雷。
不让设计院给辉煌集团设计全新生产线的招,国铝集团都能想出来,过后,国铝集团肯定又会在辉煌集团的污染问题上,大做文章。
央企的影响力可是非常巨大的。
让环保部的督导组常驻青山,都不无可能,一旦追究起来,第一个受处分的就是彭春来。
引进的时候,他商务局局长,落地的时候,他又是当地的一把手,不找他找谁?甩锅都没法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