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村（7）
一下午的时间，两个人钓了五条鱼，拿回家的时候胡兰芬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笑了笑。
“没想到你们还真钓到了。想怎么吃？清蒸还是油炸？”
秦北聿和薛冰澜一致同意油炸。
吃饭的时候，秦北聿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县城，不用煮我那份儿饭。”
薛冰澜抬起眼睛，问道，“去做什么？”
“期末考试的卷子我改完了，张老师提议买一些贴纸和玩具零食，等开学了奖励学生。”
张老师叫张朵，是语文老师，和徐青一起搭班。
只不过她不是浣花村的人，暑假就回了县城住。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徐青的父母也叫他回去，但是他不想回去面对七大姑八大姨。
他的亲戚们条件都还不错，儿子女儿不是进了体制内就是银行，所以只要徐青每次回去，都会被明里暗里的贬低，重点师范毕业，非要去小地方，一个月拿着两千块不到的工资。
秦北聿也懒得回去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而且为了刷薛冰澜的重要值，他当然要留下来。
胡兰芬说：“要不冰澜明天和你一起去吧，他都好久没去县城里了，上次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村里什么也没有，你们可以去好好玩一玩儿。对了，我听说镇上开了一家什么……什么电玩城，你刘婶儿说是年轻人玩游戏的，你们可以去看一看，别整天憋在这里。还有我记得西街里有一家卖糖人的，冰澜小时候最爱吃了。”
秦北聿看着薛冰澜问：“你去吗？”
薛冰澜垂下眼，“我腿不方便。”
“也是，”秦北聿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胡兰芬拍了一下薛冰澜的后背，恨铁不成钢，“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外公以前从山上摔下来，手和腿都骨折了，还带着我去镇上买糖，小伙子家家的这么年轻，骨折要不了多久就好了。你不能总待在家里，要适当出去走走。”
薛冰澜无奈道：“好，我明天和他一起去。”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是不能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秦北聿和薛冰澜就搭六表舅的顺风车去了县城。
浣花村距离县城中心有二十多公里，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六表舅还要去菜市场卖家里种的菜和养的鸭子，和他们两个在路口分道扬镳了。
秦北聿说：“先去买玩具和零食？”
薛冰澜看了一眼不远处新修的商场，说道：“东西回去的时候买，去电玩城吗？”
秦北聿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薛冰澜不会去电玩城，毕竟这些东西可能中学生更喜欢。
不过既然薛冰澜都开口了，进去玩一玩儿也行。
商场只有三层，一楼卖一些化妆品和服装，二楼是零食区和电玩城，三楼有餐厅和奶茶店。
到了电玩城，秦北聿买了五十块的游戏币，送了十个币，加起来六十个。
把游戏币给了薛冰澜，他说：“想玩儿什么就去玩儿。”
薛冰澜盯着手中的游戏币，挑了一下眉，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
“你不玩儿？”
秦北聿其实没在电玩城玩儿过，用身边朋友的话来说，他似乎有些少年老成，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我没玩儿过，看着你玩就行了。”
薛冰澜唇角露出一抹笑，如同冰雪初霁，卸下了长久以来面对他人的防备。
“我可以教你。”
秦北聿见他这么有兴致，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最先玩儿的是推币机，后面又体验了飞车和街头霸王。
这些项目并不难，薛冰澜随便讲解了一下规则，秦北聿就上手了。
电玩城的人络绎不绝，可能因为今天是周末，中学生都跑了出来，家长们也带着小孩子来玩儿。
两个穿着裙子的女生跑到薛冰澜面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要他的联系方式。
薛冰澜神情冰冷，“我没有手机。”
女生有些失望，又看向了秦北聿。
“你们是兄弟吗？”
秦北聿摇头，“不是。”
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生说：“能不能要你的联系方式？”
秦北聿说：“抱歉，我也没手机。”
两个女生：……
薛冰澜没手机还好说，说不定是才上中学，家里不给使用手机。
而秦北聿一个明显20多岁的人没手机就太扯了。
一群黄毛围了过来，“美女，他们不给你们联系方式，可以问我们要啊。”
黄毛打量了秦北聿和薛冰澜一眼，“哟，还有一个拄拐的瘸子，瘸子的联系方式你们也要啊？”
这群黄毛个个瘦得像营养不良，穿着黑色的小丑上衣，紧身裤，露着脚脖子，头发是杀马特，左边刘海厚得盖住了眼睛。
站姿更是统一，全部都是叉开腿，骨盆前倾的站姿。
两个女生脸色一白，害怕地想要走开，却被黄毛的领头拦住了。
“别走嘛，相逢就是缘，加个qq？”
女生们求助性地看向了秦北聿。
秦北聿站在了她们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两个头的黄毛，“她们不想理你，让她们走。”
黄毛抬头瞪着秦北聿，发现这人比自己高很多之后，更生气了。
“你算老几？敢不敢跟齐哥我碰一碰，让你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秦北聿：……
黄毛看见秦北聿冷淡的表情，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抬起手就朝着秦北聿一拳过去。
秦北聿抬起手挡住了这一拳，手下一用力，黄毛开始惨叫了起来。
“放，放手！”
秦北聿没有放手，再次加重了力道，“给他们道歉。”
黄毛梗着脖子，硬气了几秒，随着手腕越来越痛，他五官狰狞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姑奶奶们，我错了。”
秦北聿说：“还有他。”
薛冰澜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北聿会在意自己被骂这件事，让黄毛给他道歉。
黄毛又看向了薛冰澜，“对不起，对不起，我才是瘸子。”
薛冰澜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到了秦北聿身上。
秦北聿松开了黄毛的手，又瞟了一眼剩下的几个小黄毛，“别胡乱骚扰别人了，滚吧。”
黄毛带着几个小黄毛跑出了电玩城，走远之后才撂下一句狠话，“给小爷我等着。”
两个辫子的女生担心地说：“他们在这一片混了很久，还认识一些混黑社会，你们要小心啊。”
秦北聿说：“不用担心我们。”
两个女生道了谢之后离开了，秦北聿走到薛冰澜身边，“还玩儿吗？”
薛冰澜说：“去吃饭吧，到饭点了。”
在三楼餐厅坐下，薛冰澜说：“刚才你对那个黄毛动手，看起来像是练过的。”
秦北聿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小时候报过跆拳道和散打的兴趣班。”
把菜单推向薛冰澜，秦北聿说：“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薛冰澜和秦北聿一样点了一份西冷牛排，牛排很快就上来了。
吃过饭之后，秦北聿和薛冰澜一起去挑选了一些玩具还有零食。
走出商场，火辣辣的太阳能把人热化。
秦北聿说：“去西街买糖人？”
薛冰澜说：“我早就不喜欢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三四岁的时候，父母恩爱，家庭和谐，那时候虽然薛正盛和乔云的公司还没有做大，但也是最幸福的时候。
每次薛正盛和乔云回来看胡兰芬，一家人都会一起上街，乔云会给薛冰澜买糖人，那是乔云小时候爱吃的。
秦北聿说：“你不吃也可以给胡奶奶带一些回去，她说不定想吃。”
薛冰澜静默了两秒，“好，走吧。”
西街是老街道了，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随着政府不停地动工修建，已经有了现代化气息。
卖糖人的商贩在一条小巷子里，他没有门面，只有一辆小推车。
卖糖人的老板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肯定不是薛冰澜记忆中的那个老板，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
推车上放着做好的糖人，有老鼠、龙、蛇、孙悟空的形状。
秦北聿挑了一个蛇形状的糖人，又挑了一个孙悟空准备带给给胡兰芬。
薛冰澜没有挑，估计是真的不想吃。
秦北聿尝了尝手上的糖人，一股甜味瞬间在嘴里弥漫，他不太爱吃甜的，不过偶尔也能尝一尝。
扭过头，秦北聿看见薛冰澜盯着他手里的糖人，“你想吃了？”
秦北聿把没咬过的一头递给了薛冰澜。
薛冰澜眉头微动，低头咬了一口。
“和你记忆里一样吗？”
薛冰澜微微摇头，“不一样，记忆里没这么甜。”
走出小巷子，几辆机车停在了秦北聿和薛冰澜面前。
为首的人身后载着刚才被秦北聿打过的黄毛。
黄毛伸手指着秦北聿，恶狠狠地说：“表哥，就是这小子打了我！”
戴着头盔的男人从机车上下来，摘下头盔甩了一下头发，一脸桀骜地看着秦北聿和薛冰澜。
“就是你们欺负我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