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婚(重生) 第137节
但南安郡王还不曾下去。
皇帝不耐烦道,
“南安郡王,可还有不服?”
“倒不是不服。”南安郡王先朝皇帝行了礼,忽然调转一个方向,面朝程明昱,
“陛下可知我姑母明月公主心系程大人一事?”
长公主心念一动,看着南安郡王眯起眼。
当年程明昱出使北齐,被北齐明月公主看上,非要留他做驸马,那时长公主也正是少女怀春之时,不顾当时的皇帝反对,悄悄带着府兵杀去边境,要接程明昱回大晋。
两位公主的人马在国境撞上,后来是程明昱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双方才罢手。
据长公主所知,那位明月公主至今未嫁。
比她还有毅力呢。
长公主默默饮了一杯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皱着眉问,“郡王什么意思?”
南安郡王忽然从腹下掏出一物,这是一个类似海螺的东西,手掌心那般大,南安郡王将之搁在望柱之上,朝程明昱郑重一揖,
“程大人,我姑母缠绵病榻久矣,死前有一心愿,当年程公一曲破阵子助阵两军较武,让我姑母叹为观止,惊为天人,今日可否请程公再度抚上一曲《破阵子》,我将之收在这海螺里,捎回去以解我姑母思念之心。”
程明昱眉峰微微一动,尚未作声。
身后都察院的几位副官拔身而起,指着南安郡王怒道,
“你把我们程大人当什么人了?他是我大晋文臣之首,程氏家族的掌门人,你让他当众抚琴抚慰你们那劳什子公主,简直是痴人说梦,侮辱人!”
“输了就输了,别想踩着我们程公,给自己找面子!”
“下去,下去,做客当有做客的礼节,你是使臣,可别堕了你们北齐皇室的脸面。”
南安郡王没把这些人的唾骂当一回事。
他诚挚交叉双手,再度朝程明昱施礼,
“程大人,我姑母命不久矣,这么多年一颗心系在程公一人之身,她曾召集北齐境内所有琴手钻研那首破阵子,可惜无人能及程公当年半点风采,她临终仅此一愿,愿程公看在我姑母一番苦心的份上,聊以慰藉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明昱声望隆重,让他当众抚琴,实在有失体面。
皇帝想都没想拒绝道,
“南安郡王,此言过矣,朕念在你初来乍到,不予计较,你退下。”
南安郡王却没打算就此放弃,他往上方皇帝拱了拱手,与程明昱道,
“程公,说句不中听的话,今日贵国陛下寿辰,即便不为我姑母,您身为臣子,给陛下贺寿,也是情理当中吧?”
皇帝见南安郡王拿自己做挡箭牌顿时大怒,
“来人,南安郡王喝醉了,将他带下席间休息。”
立即有内侍上前,一人抱着那破海螺扔下去,另两人将南安郡王扯下来。
南安郡王不情不愿下台。
此事本该告一段落,不料程明昱反而起身,缓缓绕上宽台,行至正中朝皇帝合袖一揖,
“陛下,今日陛下寿诞,臣无其他好礼相献,愿抚琴一首,给陛下助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只当他被迫,“程公不必如此....”
然而程明昱却语气笃定,“臣是认真的。”
皇帝吃了一惊。
殿内鸦雀无声。
这些年程明昱别说吃席露面,就是书画诗词也极少流传出来,过去只要有长公主在的地儿,他一概借故隐身,程明昱有多高傲,皇帝是知道的,先皇曾问他讨要书法赏给妹妹,被程明昱拒绝。
而今日他不仅来了,还要当众抚琴。
皇帝觉得不可思议。
“程公没跟朕开玩笑吧?”
程明昱摇头表示没有。
太子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笑道,
“陛下,程公乃当世音律大家,既然他愿意给陛下贺寿,陛下何不让我等也沾沾喜气,洗洗耳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在的,当年程明昱出使北齐,其琴艺被北齐人吹得神乎其神,后来大晋将士回京也将当年那首助他们破敌的《破阵子》奉为仙乐,大家对他的本事好奇极了。
谁不想看程明昱弹琴啊。
坐在后方的女眷们蠢蠢欲动,
“爹爹一定是被那北齐人逼得。”程亦乔愤愤不堪。
“不见得。”程亦歆总觉得今日爹爹有些反常,“爹爹今日出门时,我瞧见焦叔抱着他那把焦尾琴送上了马车。”
程亦乔吃惊道,“难不成爹爹未卜先知,料到南安郡王要为难他?”
程亦歆耸了耸肩。
那南安郡王见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问道,
“程公,可是打算抚《破阵子》?”
程明昱已着人摆上琴案,那把焦尾琴也被送至台上,他慢身在琴案后落座,目光直视前方,微微出神,
“《破阵子》我多年未抚,早已忘得干净,今日良辰美景,当抚《西江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长白皙的手指覆在琴弦,稍稍一带,滑出一连串悦耳动听的旋律。
夏芙,约好下回见面与你弹奏《西江月》
一别十九年。
故时之诺,我程明昱今日来践。
第70章于高朋满座诉说爱意
西江月.....
夏芙低垂的鸦羽微颤,素来平静的眼眸一度情绪暗涌。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腊月中旬的一日大雪纷飞。
弘农程家堡的宅子外,种了一片枯竹,竹竿被大雪压弯,伏在地上有如山丘。
她的琴案正对着窗口,已经是练第七遍了,快亥时,她实在舍不得撒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就坐在身侧,一身茶白的厚袍子,绲边绣着银色竹纹,衬得那张冷白的面孔极其矜贵俊美。
她其实不大敢看他,那双漆黑的眸眼极具穿透力,好似被他看一眼,便无所遁形。
脚边的炭盆火势渐衰,程明昱无奈,从一旁铁桶里钳出几块炭火又搁进去,炭盆登时发出呲呲声响,火苗窜起来。
“还要弹?”
夏芙明知他已不耐,却是轻轻抿着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了笑,然后点头,
“是,总感觉我弹得不大对味,少了些什么..”
“家主,”她忽然偏转过眸,一双秋水般的眸眼盈盈注视着他,
“您能弹一段给我听听么?”
方才他只是信手拨了几个音调,就格外好听,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潇洒,明明是同样一把琴弦,为何区别这般大,她想听一整段,当然她更想听一整曲,可她不敢说。
她大着胆子起身,让开位置,亭亭立在那儿,算是在“逼”他了。
程明昱看了一眼她那把琴,暗暗嫌弃了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般喜欢《西江月》,下回我捎来琴弦,弹与你听便是。”
夏芙闻言心里滋生一股绵绵的热浪。
她听人说过,家主极擅音律,也收藏了一把举世无二的焦尾琴,这样的人物,用最好的琴弦,再弹一首她最爱的《西江月》,光想一想,夏芙身子都要飘起来。
她立在窗下,低垂着眉眼,按捺住喜悦朝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余光却见他立着一动不动,夏芙视线偷偷往上移,忽然与他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明明白白看着她,好似
在问她还踟蹰什么。
夏芙眼珠子转溜一圈,才想起二人之间的“正事”,慌忙拍了下脑袋,提着衣摆面颊发烫往床榻去。
害她一时沉迷于弹琴,忘了时辰吧。
这么晚了,他还要回去呢。
夏芙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走到拔步床,瞥见里头被灯火照得通明,脸上登时一热,立即折回去吹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在她身后往这边行来的程明昱,差点被折返的她撞个正着。
他连忙偏过身,就看着她匆忙吹了灯,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整得好似在偷情。
他无奈摇摇头。
熄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各自自在多了,他们习惯了黑暗,均轻车熟路上了塌。
这一回他比往日都要久,那泉眼好似怎么都掘不尽,一泓又一泓溪流漫盖衣裳床褥,她害臊地捂住脸。
他总是轻而易举便能探到底,很想控制住,嗓子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后来回想起她简直无地自容,等他走了许久,她蜷在被褥里想,下回,下回一定要矜持些。
次日醒来人就不大有精神。
心想定是昨夜闹得晚了些。
练琴练得晚,他又要得久,便弄到子时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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