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护士给他打电话。

“是沐小草的丈夫吗?

你爱人出了车祸,命在旦夕,你赶紧过来一趟。”

可他却听见自己说:“你们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什么沐小草。”

他没空。

他在陪胡丽丽过生日。

面前是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身边是笑颜如花的胡丽丽,以及自己的两个孩子。

餐厅复古雅致,小提琴悠扬悦耳。

他划亮火柴点亮蜡烛,对着胡丽丽唱着温柔缱绻的生日歌。

而另一个女人,却在电话挂断之际,熄灭了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与亮光。

沐小草伺候走了刘家所有的老人,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

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不...........”刘国强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像极了沐小草最后眼中那点熄灭的亮。

他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冰凉。

“小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蹲在灶台边哭的背影,她粗糙泛红的指节,她被孩子嫌弃时眼中的落寞.........还有医院电话里护士焦急的声音,和他那句冰冷的“打错了”。

刘国强无视身上的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黑暗的虚空,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了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女人?

为什么娶了她却不对她负责任?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他自己知道,那个梦,不是梦。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恶果。

他赢了地位,赢了所谓的“幸福”,却输掉了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天的女人,输掉了自己最后的良知。

窗外的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沐小草无声的呜咽。

刘国强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快,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出现了新的状况,赶紧救人!”

...........

等刘国强再次醒来,大脑,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国强,你吓死我了。

大夫都说了你的枪伤并不严重,可你昨晚的突发状况,真是吓死我了。”

房玉归边拍着胸口,边心有余悸说了一句。

昨晚他就像是没了生存意识,整个人心跳加速,心脉失常,把大夫都吓了一大跳。

好在最后,还是把人给抢救过来了。

就是胸口的伤口又重新进行了缝合。

“大夫说了,你伤处在心脏,千万记得心情要保持平和,万不可大喜大悲,易躁易怒。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你一直都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的情绪产生这么大的波动?”

刘国强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房玉归关切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破碎的音节。“小草.........她..........”

他喉咙发紧,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愧疚像洪水般决堤。

房玉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叹了口气:“你找我表嫂吗?

她去服装会场了。

服装周还没结束,她得去忙正事。

你有啥事和我说,这几天我一直会陪着你的。”

刘国强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的剧痛,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有人要对她不利,我要去保护她,我要去找她!”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多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房玉归一把按住他肩膀:“你疯了?伤口刚缝合!”

刘国强却像听不见,扯掉输液针头,血珠顺着手背滑落。

“我要去找她,她不能有事..........”

“你是不想活了吗?”

房玉归很是无语。

“你自己的命都快要交代道这里了,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

告诉你,你们已经离婚了,就别再去给我表嫂添乱。

她那边已经有人在保护了,用不上你。

你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真是的。

娶了他表嫂三年当做空气。

现在知道在乎了?晚了!

他表嫂现在可是他表哥的,谁也别惦记!

刘国强怔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混着冷汗滴在雪白床单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喉结剧烈滚动,想反驳却发不出声,只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那微弱却执拗的绿线,像极了沐小草当年在旧书页里夹着的干枯蒲公英。

这一刻,他就像破了戒的僧,贪了红尘的河上水,明知不可渡,偏要逆流而上。

心口的痛楚与蒲公英飘散的方向重叠,让他呼吸都有些窒息了。

他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情绪,黝黑的瞳眸,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刚出事那一刻,他恨不得冲到沐小草面前替她挡住一切腥风血雨。

可是他不能,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一瞬不瞬盯着那边的动静,生怕她会受伤。

让他意外的是,如今的沐小草不但聪慧异常,还会打架,更会冷静面对这场迎面而来的挑衅与恶意。

所有的人都很欣赏她。

尤其是房玉归,陈默,洪兴,这几人对沐小草的赞赏与关注,丝毫不带一点掩饰。

刘国强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灼热——那不是泪,是烧穿理智的岩浆。

他终于明白,或许,沐小草也做过那个令人窒息的梦。

所以梦醒后,她就再也不要他了。

现如今,所有人都有仰慕她,追随她。

而他,只剩一具被悔意蛀空的躯壳,在时光废墟里反复拾捡她遗落的半枚纽扣、一句未拆封的早安、一张过期车票。

原来最深的执念不是占有,是目送她奔向光,自己却跪在暗处,把心跳调成她脚步的节拍器。

那张被他珍藏的离婚证明,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要命!

洪兴第二天就听闻了沐小草被三基哥围堵在街头的惊险消息,忙丢下手头工作赶了过来。

见沐小草和秦沐阳依旧笑语晏晏招呼着前来洽谈生意的每一个客人,他紧绷的心,这才放下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