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祭祀神明!

汗液顺着额角淌下,心跳逐渐趋于平复。

忽地,那三坛观主止住了冲势,恰巧就在灌木丛旁驻足。

罗彬脸色变了变,却丝毫不敢异动。

他甚至不敢去看三坛观主的脸。

远处扫视没什么问题,近看,人都有第六感,会发现自己被偷看,更遑论本身就是真人级别,还生出黑羽的尸?

汗水淌出更多,尤其是后背,人皮衣粘连着皮肤,极其难受。

罗彬尝试回溯。

三坛观主其实一直都在视线内,无非是没有用主视线去看罢了,在回溯中,仔细去观察三坛观主,就规避了风险。

自己是安全的。

因为三坛观主没有看他,是在眺望着血桃林的方向,实则,是在眺望三坛道观的方向。

稍稍松了口气,回溯终止。

这时,三坛观主动了,速度比起刚才甚至更快。

须臾间,便消失在罗彬视线中。

罗彬只觉得如释重负。

不过,他却并没有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身体的状况太差了,饶是魂魄强,饶是意志力坚定,还是觉得浑身疲累,尤其是冥冥中那种呼唤感更强,他有个直觉,一旦自己顺应那个呼唤,等待自己的,就是魂魄出窍,彻底的油尽灯枯。

喘了口粗气,掏出那枚微微泛黄,婴儿拳头大小的尸丹,罗彬眼神坚定许多。

不再犹豫,他极力张嘴,将尸丹含入口中。

鸽子蛋大小的丹随便含服,这个大小还是有些勉强了,嘴张开得过大,感觉下颚骨的关节都被卡住。

一时间,罗彬愣住。

他做好了准备。

庞大的生气会冲刷他的四肢百骸,甚至会冲破他的血管,皮肤。

没有袁印信这个“贼”窃取,他恐怕会很难受,甚至会在九死一生的边缘徘徊。

他只能这样做,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甚至,尸丹算他的峰回路转,算他的一线生机!

结果,那丹含在口中已经有几秒了,没有丝毫的温润感流淌,没有那种蓬勃爆发的生气,除了卡的嘴巴难受,完全没有任何其余的感觉。

生气呢?

这是尸丹啊!

怎么没有生气?

罗彬尽可能压下思绪的波澜,情绪的波澜,静静地等待。

半分钟,一分钟,十分钟……

嘴都僵硬了,涎水顺着嘴角淌下不少,依旧没有任何生气溢出。

呕了一声,尸丹被吐出。

罗彬脸色一阵阵难看。

这……不是善尸丹!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那位阳神祖师的尸体,压根不是什么羽化尸,没有任何绒羽。

只是因为他接触的尸丹相对来说多了,瞧见丹,就下意识地认为,丹一定蕴含着充足的生气。

浓厚的生气,只存在于羽化尸的尸丹中,不分善恶。

都未曾羽化的尸体,哪怕是有丹,那又如何?

空有丹形,却没有生气作为内蕴,没办法弥补自身缺少的生气。

良久良久,罗彬才平复掉情绪中那股子失望。

本来就不是为了取丹进三坛道观,至多是自己马虎大意,异想天开,纯属想多了而已。

那位阳神祖师没有杀他,让他走,还送出自己身上可能最珍贵之物,已经算仁至义尽。

他又凭什么去失望?

将尸丹捡起来,在身上擦拭掉唾液,又一次贴身放好。

罗彬这才慢吞吞地钻出灌木丛。

视线中有火光,距离很远很远,乍眼一看是山火。

那正是三坛道观的方向。

深吸气,缓吐气。

罗彬又做了一件事情。

他将先天紫花灯笼放进了背包里。

蛊虫没有完全放出来,依旧在背包内部覆盖一层,形成支撑力,不让背包变瘪,免得压伤灯笼。

至于那把三坛斩阴剑,他则别在腰间,细绳的长度刚好够。

继续往前迈步,朝着栗树林的方向走。

脑海中不停地推演,并复盘着计划的可行性。

最终的结果,是胜算很低,或许十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伤周三命,太难。

毕竟是出阴神啊。

曾经周三命数次吃瘪,是因为嘎巴拉的两个老僧神明,是因为明妃。

随后是因为周三命不了解先天白花灯笼。

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自己先摆了周三命一道,此时此刻的周三命,一定积攒了数次的愤怒,还有,屡次在自己一个小辈手中吃亏,很有可能周三命会一瞬间就让自己失去反制能力。

还有,吃过先天白花灯笼的亏,瞧见了紫花灯笼,周三命一定也会慎而又慎。

这才是罗彬先藏起紫花灯笼的缘由。

直接阴神出窍来对付自己的可能性很低。

周三命并不晓得他身上已经没有白花灯笼了。

罗彬还在思索,短时间依旧没想出来稳妥的手段。

……

……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是一块地砖被打碎。

随后,一道道皮肤泛青的尸钻出那洞口。

再接着是以戴祠为首的六术方士,一个个钻出洞外。

“师尊!”戴祠目瞳紧缩,死死盯着上方半空。

其余几个地宫亲传弟子同样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宫主……”

普通弟子的心却是一颤再颤。

这处大殿的房梁下,悬挂着一个人。

赫然是戴志雄!

只不过,是并不完整的戴志雄。

他的手脚,硬生生被斩断。

双手双脚都用绳子吊起。

他的身子同样挂着,脖子上有一根赤红色的绳子。

其身下有一个烛阵,白烛刚被更换不久,火光稳定。

戴志雄并没有死。

阴神级别的人物,身子早已尸化,只是有生气吊着,并非死人,没有彻彻底底的转变。

当然,其余出阴神好说,转变了无非是活尸承载阴神,地宫却截然不同。

吃过太多的丹,导致一旦出现问题,就会羽化成恶尸。

因此,戴志雄需要善尸丹给其伴侣中和恶念尸气。

“立刻将师尊放下来!”戴祠一声低喝。

正当此时,开门声响起。

几个六阴山弟子出现在门口,面色大惊。

“杀无赦!”上官星月冷冰冰的开口。

她知道一些六阴山的事情,她知道,这些人同样是师弟的死对头!

霎时,地宫弟子操使青尸方士,骤然袭向那几个六阴山弟子!

撞铃声是响起了。

场间人数太多,那几个六阴山弟子当场反噬。

毕竟,他们实力不够,在这种情况下,撞铃本身就会反噬使用者,再加上地宫出动的全都是精锐。

导致几个六阴山弟子不是将撞铃脱手而出,而是直接口喷鲜血。

霎时,青尸方士到了近前。

明晃晃的刃影闪过,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这一霎全部成了碎落尸块!

“关门,不要弄出更大的动静,他们发现之前,先要想办法让师尊醒过来!”上官星月低声再道。

几个地宫弟子立马又拉上殿门。

这时,戴志雄的手脚,身子,都被放了下来。

“不对劲……师尊不在!”戴祠面露惊疑。

缘由简单,戴志雄如果在的话,小小烛阵根本挡不住他。

就算会被烛阵镇压,人至少也是清醒的。

眼前,其魂魄分明就不在身体内。

“师妹?”戴祠扭头看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却盯着另一个方向。

这大殿的顶部房梁中!

戴志雄站在正当中的一道房梁上。

完完整整的戴志雄。

阴神出窍的他!

“师妹?”戴祠又喊了一声。

“师尊,就在这里,你们没看见。”上官星月冲着戴志雄深深鞠了一躬。

戴志雄显得无动于衷,其目光并未看上官星月,更没有看那些弟子,而是盯着自己的身体。

上官星月视线回正,看向戴志雄的残损身体。

她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随后,她后退。

莲步轻移,踩踏着特殊的卦位。

“灵生上,亮日下,灵日明。”

“莲子心,眼显明。”

这是一道言出卦成!

霎时,上官星月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东西狠狠冲撞了一下,意识都一阵阵涣散。

翻手,是取出来两枚暗金色的丹丸,直接服了下去。

冲撞而造成的涣散感消失不见。

上官星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奶香?

四周的墙壁浸染满了鲜血,奶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甜得好像吃进了嗓子里是,一阵阵发腻。

戴志雄的身旁,杵着一个东西。

虽然那是一张人脸,但它诡异的完全不像是个人,左右两侧各有三只耳朵,额头上一双眼,阴鸷和颧骨之间还有一双眼,中间的则是正常眼睛。

他的皮肤赤红。

他看上去诡异无比,可给人的视觉感,又是肃穆庄严,宛若一尊……神像?

这太荒谬了。

如此恐怖的东西,怎么会生出庄严肃穆来?

那东西就那么守在戴志雄的身旁,却抬头盯着戴志雄的阴神。

上官星月有了另一个感受。

那东西很饿。

它想吃了戴志雄!

它也的确有那个实力,因此,它才会一直守着戴志雄的身体,守株待兔!

戴祠没有说话了,他一样发现事情不对劲。

上官星月是在看什么?

他们却看不见?

上官星月还在观察着那东西。

确切来说,它是六目六耳的黑城寺神明。

“将那些尸块,挪到师尊身旁来。”上官星月忽然下令。

戴祠愣了一瞬,随即看向几个弟子。

那些弟子立马将六阴山人的尸块挪来。

那东西低头,用力一吸。

一阵阵灰白色的气息冒出。

随即,它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随着一道怪异的哼声,那些灰白色的气息崩散。

“去捉活人。”

“不要杀,不要伤,要活的,健全的!”

上官星月再度下令!

……

最近一段时间的六阴山,内部很空虚。

首先是一大部分弟子被派遣出去,去找那个杀了零堂殿主小孙儿的罗彬。

结果在寻找过程中,好巧不巧地发现了当初六阴山最大的叛徒,周三命!

六阴山几乎所有精锐都倾巢而出。

包括零正殿和零堂殿的两位观主。

势必要清理门户,彻底抹杀了周三命!

此人不死,六阴山就总有钦慕者,偷偷学邪术。

空虚归空虚。

这里还是六阴山。

至多更冷清一些。

只不过……这一夜的冷清,过了头。

天亮时分,一些弟子醒来,发现很多本来该在各个职位上的其余弟子,不见了踪影。

戴志雄被关押的那处大殿。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稠了。

戴志雄的身体旁,死人横呈。

那些人不是直接被杀死的。

他们在被杀的过程中,身上的魂魄化作一缕缕白烟,不停地被吸食。

上官星月双手早已浸满鲜血。

她也不是简单杀人,而是用柜山邪祟的方式,一点点的折磨。

当然,为了避免有惨叫声,她也做了处理。

恐惧会散发更多的情绪,同样也会让魂魄变得甘美。

那六目六耳的东西显得很满意。

戴祠等人的心则是一惊再惊。

毕竟,他们瞧不见“神明”。

即便他们用蜜人炼丹,有时候蜜人也是活人,可对比上官星月这会儿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让他们觉得,他们才是小巫,见了上官星月才见了大巫。

当上官星月再折磨死一个六阴山弟子后。

那六目六耳的神明,忽而化作一缕黑烟,掠向上官星月。

四周墙壁上的血消失不见,空气中没有了甜腻奶香。

上官星月分明能感受到,胸口多了一点东西,确切来说,是脖子上挂着某种硬物,她没有去拿出来看。

下一霎,房梁上的戴志雄动了。

阴神瞬间归于体内,他的双眼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