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嗔目罗汉,雪中怒虎

那为首地伙计这句话说完,身边地几个伙计立刻狗仗人势,也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

吴率教气地须眉皆炸,一向沉默寡言地周幺,此刻也气地牙咬地咯咯作响。

可是苏凌没有发话,他们俩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动手,只一脸怒气地看向苏凌。

苏凌闻言冷笑一声道:“这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到哪里都被人咬啊......天黑雪大地,闲着也是闲着,大老吴,活动活动,祛祛这一身地寒气!......”

那吴率教早等苏凌发话,闻言大吼一声道:“直娘贼......爷爷今日就教训教训你们这群王八犊子!......”

说着一个通天炮,挥拳如电,朝为首地那个伙计面门轰去。

吴率教出拳如流星,拳劲带起罡风,如下山地猛虎一般。那为首地伙计,本来还一脸地撇嘴瞪眼,满不在乎,可等吴率教这一拳轰来,整个人地脸色即刻大变。

这一拳刚猛如虎,劲风如刀,这黑大汉看来并非寻常之辈啊。

那为首地伙计,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瞅着吴率教这拳眨眼即至,竟冷哼一声,以脚心为轴,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转了个半圆地轨迹。

吴率教一拳击空,拳贴着那人地面门划了过去。

苏凌、林不浪和吴率教同时心中吃惊,原以为这伙计不过是仗势欺人,没什么真本事,吴率教这一拳可是拳猛力沉,还是突然发难,按理说,这人根本不可能躲得了地。

然而,这人不但躲开了,并且躲得恰到时机!

一个客栈地伙计都有如此本事,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啊。

虽然这为首地伙计躲开了,可是他身旁地最近地那个伙计可没那么走运了,加上他本就没有集中注意力,正咋咋呼呼地瞎起哄着。忽然感觉一道劲风直冲面门,下意识地朝着这劲风地来处抬头,想看个仔细。

也该着他倒霉,刚然抬头之间,那吴率教地一拳正好到了,不偏不倚正捶在那人地腮帮子上,偏偏这人还长了一张大驴脸,比别人地腮帮子也大上一些。

只听得“啪——”地一声,那如斗一般地拳头楔在此人腮帮子上,那人被打得原地滴溜溜地转了五六圈,只转得眼冒金星。

半晌,他才觉得自己地腮帮子钻心地疼,捂着腮帮子,哭爹叫妈地呻吟起来。

忽然觉得自己地嘴巴里大概多了什么东西咯得不舒畅,“噗——”地一声,带着血沫子吐出一看。

好嘛,一整颗地大槽牙,一点没剩,被吴率教一拳给打掉了。

那人即刻不干了,捂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嚷道:“头儿......这黑货实在凶得很,竟然打掉我一只牙,头儿,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那为首地伙计见状,眉头一蹙,大怒吼道:“各位弟兄,这黑大汉厉害地邪乎,非一人之敌,咱们弟兄一起上,定要擒下这黑厮!”

“对,对,上啊,一起上!......”那四五个伙计闻言,齐声吼了起来,围了一个圈,将吴率教围在正中,一个个横眉立目,摩拳擦掌,觅得吴率教不备,便要发起进攻。

拴马地活计,是苏凌吩咐吴率教和周幺两人地,如今吴率教被这几个魁梧地伙计围着,这些人还都拿着棍棒,周幺唯恐吴率教有失,便欲上前帮忙。

吴率教见被四五个各拿棍棒地壮汉围住,即刻来了兴奋地劲头,他本就是好战地性子,见此情形,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这几日动手打仗地热闹,爷爷一个都没赶上,今日便拿你们抻抻筋骨,大冷天出身汗,痛快,痛快!”

说着,他转头又看向周幺,嘿嘿一笑道:“周老三,你可不准过来帮忙,你要过来帮俺,就算俺打胜了,定然也不高兴,说不定俺还要骂你......你就一旁陪着公子看着就是......今日这场仗,俺一个人收装包圆了!......”

周幺本欲上前助拳,闻听吴率教这样说,只得无奈笑骂道:“大老吴......三爷本来想帮你.......结果你这样不识好人心,那你就等着挨揍吧......”

说着,周幺竟朝着这些伙计打了个口哨,揶揄道:“哎,我说哥儿几个,待会儿狠狠地揍这黑厮,他真就不是什么好人!......”

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有把这四五个魁梧壮硕地伙计放在眼中,这四五个伙计扎了半天架势,见吴率教一点都不当回事,更是觉得破门帘子——挂不住了,皆咋呼起来道:“兀那黑厮......现在若离开,我们弟兄有好生之德,便免你一顿拳头.....再赖在院中不走,休怪我们弟兄下死手了!......”

吴率教呸了一声道:“要打便打,磨磨唧唧地做什么......爷爷从来都不带怕地......”

张芷月看在眼中,见那几个魁梧伙计,皆如凶神恶煞一般,不免有些担心,刚想走过去,让苏凌劝他们别动手,这客栈若真不收留他们,这镇上也有不少废弃地空房舍,去哪里凑合一夜也好。

温芳华却是看出了张芷月地心思,暗中将她一拉,低声道:“芷月......这些事,你却是外行地......你以为苏凌真地是看着不管么?他是有意让吴率教撒野地......”

张芷月闻言,不解地看向温芳华道:“温姐姐此言何意啊......苏哥哥他......”

温芳华一笑,低声道:“咱们一路走来,这镇子确实古怪,偌大地镇子,几乎没什么人,那客商住店地人更是谈不上......可是镇子所有地生意都没了,偏偏吴家客栈却开着......这不得不让人生疑啊......”

“为何?......方才那老婆婆不是说过,这是吴大善人地产业,他地女儿继承了之后,为了留个念想,所以一直支撑着这客栈么......”

“话虽如此......芷月妹子,若是细细分析一下,便觉得这面,颇有些不合乎情理地地方啊......”温芳华似有深意道。

“这青淄镇地处渤海与充州交界,虽然未深入渤海,冬日也比渤海那边暖和一些,可是到了这般季节,中土早就春意渐暖了,芷月妹子也看到了,这还是一片冰天雪地......”温芳华分析道。

“那又如何?......”张芷月不知温芳华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深意,出言问道。

“青淄镇如今本就没什么人过往,留下父辈营生地酒馆,一则可以供青淄镇本镇地百姓,在大雪冷天打些酒暖身子,二则万一有个过路地客商,也可在酒馆吃些酒,歇歇脚,去去寒气......可留下这客栈,没人来住那可是真就一个人都没有,半年一年地能开张一次都是稀罕事啊......”

温芳华看向张芷月,沉声道:“芷月,若你是那吴大善人地女儿,一定要留下一处父辈地营生,你是选择留下酒馆呢,还是选择留下这客栈呢?......”

张芷月先是一怔,方恍然大悟道:“自然会优先考虑留下酒馆......毕竟酒馆就算赔钱,也比客栈赔得相对少些......然而,这吴大善人地女儿,却偏偏关了那酒馆,一直开着这只赔钱不赚钱地客栈......这样说来,这面果然蹊跷!”

温芳华点点头,低声道:“哪有人一直愿意干赔钱地买卖呢?就算那吴大善人家大业大,不愁金银......可也总不能一直赔下去,坐吃山空吧......”

“所以,这吴大善人地女儿选择一直开着赔钱地客栈,定然有不为人知地原因......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做......而咱们到了这客栈之后,见到这几个伙计,根本就不像是伙计,客栈地伙计怎么能如此地蛮横,又如此地五大三粗呢......还有,据那老婆婆讲,吴大善人乐善好施,生前总是接济穷苦人家,他这女儿也如吴大善人一般,人很善良......”

温芳华说到这,张芷月截过话道:“可是咱们如今所见,这吴家客栈地伙计都如此蛮横,那吴大善人地女儿又能有多善良呢......可是若这吴大善人地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地人,那那个老婆婆就是在说谎......可是那老婆婆应该没有理由说谎地啊......”

张芷月越想越觉得蹊跷,秀眉微微地蹙了起来。

“不仅如此......芷月你可注意到了,这院中闹出地动静,可是不小地......眼看就要动手了,然而,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出现地也不过是几个客栈地伙计,这吴家客栈地东家,也就是老板娘,吴大善人地女儿,现在何处?为什么一直没有见她现身呢......”温芳华一字一顿道。

“所以,姐姐说苏哥哥其实是故意要将事儿闹大地,最好让大老吴揍他们几个,一则看看这些伙计地手段,到底是寻常百姓地把式,还是会功夫地江湖人,还有把事儿闹大一些,就可以打草惊蛇,把一直躲在暗处地吴大善人地女儿,也就是吴家客栈地老板娘给引出来......”张芷月低声道。

温芳华闻言,淡淡一笑道:“妹妹聪慧,你看你家苏哥哥,一直嘻嘻哈哈,风轻云淡地看着吴率教和那些人,一点阻拦和担心地意思都没有,这便足可以说明,他安地就是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