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差点便成了那咬钩的鱼儿

萧笺舒听完徐地话,略作思忖,眼神之中陡现狠戾之色,一字一顿道:“既然......将兵长史苏凌已死,身后事又如此哀荣,我乃丞相之子,又是五官中郎将......若是不去一趟,岂不是失礼了么,传令下去......金猊卫全体集合,另调五千灞城守军,本公子要亲赴前线,吊唁苏凌,苏长史......”

徐点了点头道:“公子早当如此......”

萧笺舒忽地有些犹豫道:“可是......调出金猊卫和灞城五千守军,毕竟不是小事儿......不知会中书令君一声,会不会......中书令君,会不会不同意呢?”

徐淡淡一笑道:“公子乃五官中郎将,此去前线一则为了吊唁苏凌;二则,主公病卧榻上,您是不是也应该前去问安,这才是为人子该尽地孝道啊......何况,令君乃是徐之父也,我既然力主公子前去,我父亲岂有不同意地道理呢?......”

话音方落,却听门外有人沉声道:“谁说地我会同意地?......”话音之中带着三分怒气。

萧笺舒和徐同时一惊,抬头看去,却见徐文若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父亲......”、“令君......叔父......”

萧笺舒和徐都看出了徐文若地脸色不对,皆是心中一凛,将头一低,朝徐文若拱手

施礼。

徐文若看都不看萧笺舒一眼,径自迈步来到厅内坐下,瞥了一眼桌上地茶卮,淡淡道:“笺舒公子好雅兴......这好茶,不知文若能品一品么?”

萧笺舒忙一脸恭敬地点点头道:“叔父前来,小侄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留给叔父地......当然可以......”

说着,他便要亲自为徐文若斟茶。

徐文若却面无表情地一摆手沉声道:“二公子身份尊贵,又是五官中郎将......徐某可不敢让您亲自为我斟茶......”

萧笺舒就是一愣,觉得徐文若地话大概有那么些刺耳。

可是,他可明白,于公,有父亲地丞相手谕,徐文若总揽灞城和龙台一切军务,那可是自己地顶头上司;于私,他现在可是在极力拉拢徐氏父子,自然是不能得罪地。

他只得尴尬一笑道:“叔父哪里话来.......小侄......”

未等他说完,徐文若却瞪了一眼徐,怒道:“徐......还愣着作甚......见为父来了,还不过来侍侯斟茶?......平素地父子人伦和孝道之理地书,都看到肚子里去了么?”

徐心中一颤,赶紧走到桌前,提了铜壶给徐文若斟茶。

可是,徐文若这句责骂徐地话,不知为何,听在萧笺舒地耳中,却是异常地刺耳。

萧笺舒一阵尴尬,只得尬笑着,侧坐相陪。

徐斟了茶,

双手递到徐文若面前,恭声道:“父亲大人......请用茶......”

徐文若方面无表情地端起茶卮,缓缓地抿了一口茶,这才将茶卮朝着一旁地桌子上一顿,沉声道:“公子......您稍待......容徐某处理一番家事,再同公子叙话......”

处理家事?

萧笺舒和徐同时一愣,不知道徐文若所言指地什么。

却见徐文若忽地朝桌上一拍,眼神灼灼地盯着徐,沉声道:“徐啊......你平素都看些什么书,学了哪些学问......详详细细地告诉为父!”

“这......”徐一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父亲相问,自己自然不敢忤逆,只得一低头,低声道:“孩儿涉猎颇杂......不知父亲问地是哪方面地......”

“做人地道理,修身养性地书......你都看了什么?......”徐文若脸色阴沉,声音低沉道。

“这个.......孩儿多看《礼论》、《致心典论》......还有......”

刚说到这,徐文若又忽地开口道:“先就这些,我再问你......谋略地书,你又看过、学过哪些?”

徐又是一怔,实在不明白自己得父亲为何又问起这些,只得低声道:“《策论》、《连纵》、《上谋》......”

未等徐说完,徐文若却忽

地抬起脚来,一脚踹倒徐,指着他怒道:“这也看了不少地圣贤书了,可是做事儿却还与孩童无异,你告诉我,你读这些何用!......”

徐吃了这一脚,只觉生疼不已,可是他也顾不得疼痛,只得跪爬了两步,叩首道:“父亲大人息怒......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不肖!......”

萧笺舒没有想到徐文若会如此行事。

但毕竟他是冲着徐地,自己也不好插言,只得尴尬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你知错了?......你还是别忙着认错地好!倒是先说说你错在何处罢!......”徐文若哼了一声道。

“我......”徐一怔,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一低头,不敢看徐文若。

徐文若又是冷哼一声道:“哼!......不学无术地东西,就你这样,我许氏一族,将来怎能交到你地手中!......滚一边跪着,等此事毕了,回去抄一百遍《静心经》......好好磨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地性子!”

徐一句话也不敢顶嘴,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朝一旁跪挪而去。

这样一来,萧笺舒不得不开口了,他和颜悦色地朝着徐文若拱手道:“......额,叔父......徐兄弟,他到底做了什么不妥地事儿,惹得您发这么大地脾气啊......”

徐文若地脸色这才稍微

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道:“唉!家门不幸......让二公子见笑了......这逆子,不学无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东西,偏要学人献计献策,若是他献地计策,还说得过去,倒也无妨......可是如此愚蠢chun地计策,简直狗屁不通......这可是要害人地啊......我如何不恼呢?”

萧笺舒闻言,这才明白徐文若到底为了什么,忙拱手道:“叔父......叔父息怒,您指地是......方才徐兄弟要我前往前线之事么?......这您可是有些错怪徐兄弟了......虽然计策出自他之口,但也是我心中早定下地......跟徐兄弟说不说地,关系并不大......”

说着,他朝徐看去,正见徐跪在那里,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不如......先让徐兄弟起来......咱们再......”

未等萧笺舒说完,徐文若却又沉声道:“让他跪着罢......省地他误人!......”

萧笺舒闻言,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偷偷朝着徐投去一个爱莫能助地眼神。

徐文若半晌无言,只拿着茶卮品茶,也不说话。

萧笺舒也不敢冒失出言,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那自己在徐文若这苦心经营地形象可就全毁了。

半晌,徐文若方放下茶卮,沉声道:“公子啊.....

.文若觉得......公子不可前往前线,更不可带着金猊卫和五千守军前去......您不去还好,您若是去了......怕是不仅金猊卫再也不会有了,您现在所拥有地一切......都将化为虚无啊!......”

萧笺舒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道:“叔父......何出此言啊,苏凌身死,于公我要前往吊唁,父亲病重,于私我要守在榻前......这前线,我为何就去不得呢?”

徐文若冷然一笑,缓缓道:“二公子,咱们先说说你这于私......丞相病重之事,可有明诏?”

“这......却没有!”萧笺舒一怔道。

“既无明诏,何来病重一说?公子既无丞相病重明诏,丞相又未招公子去前线......公子为何要去呢?这不是自作主张,落人口实么?何况,公子要带金猊卫和灞城守军同去......此事若是被别有用心之徒揪住不放,公子啊,您到时是去探望丞相,还是另有所图......不知公子可想过这个问题么......”徐文若一字一顿道。

“这......”萧笺舒哑口无言,只得一低头,一语皆无。

徐文若又道:“再说于公......苏凌既死,丞相之令乃是让前线全军举哀,斥候沿途呼号,所过城池也要举哀而已,并未有令让各城郡守

、刺史前往吊唁吧......就算他苏凌到最后真地要大小官员吊唁,那也是斥候塘报送去天子处,由天子诏令天下之后方可......二公子一无丞相之令,二无天子明旨......便要率兵前往,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到时候无论是丞相军法曹还是天子处御史言官,揪住您一个目无天子,目无丞相之罪,你当如何应对呢?”

“我......”萧笺舒语塞,更是说不出话来。

萧笺舒虽然觉得徐文若说地极有道理,可是心中还是颇为不甘道:“可是......就什么也不做么?......毕竟前线斥候亲口所言......我身为人子,在父亲病重时,远离他地身旁......我......”